有志青年的梦乡
  她言辞越来越激烈,我却越来越平静。

    这些话并不是毫无道理,但都不是我现在要思考的。

    我能不能签到群峰,群峰会不会帮我赔钱,如果都不会实现要怎么办。

    这些都不能去想。

    我要等到这二十一天结束。

    毕竟世事变幻无常,万一这一回,泼天的好运也轮到我了呢?

    挂了电话,我回到镜头前,和大家道了歉,继续画画。

    我眼眶有些红,有弹幕问我怎么了,我摇头说没事,遇到一点麻烦而已,都能解决。

    我需要话题,可是我本身暂时没什么话题,所以只能先往那些话题事件上靠。

    受梁淮启发,我直播的主题和烟鸟城相关。

    不久便是那场灾难的六十年忌日,那场可怕的城际爆炸,将一座耗资上千亿的城市夷为平地,一同陨灭的,还有城里五万条鲜活的生命。

    我听外婆说过,烟鸟又名“极乐之地”,是联盟中第一个全部由“空间美术建筑”技术打造的城市。

    当年,照世、曼敦港和“科技之心”明雷市联合推出这座城市,先后发布了城市建设宗旨、城市规划图和市民筛选计划等文件。

    外婆说,烟鸟筛选市民的机制非常严格,且捉摸不透。能被选上在当年是一件值得纪念的好事。

    烟鸟的建设风格梦幻又宏大,宛如童话世界,光是看项目组发布的一些建筑设计图就让人感到向往和幸福。

    当时,不少上流人士也报名了市民筛选计划,但却最终纷纷无缘。

    烟鸟项目的总负责人——陈书阳在一个发布会上表示,能被选进烟鸟的都是很特别的人,他们或许平凡,但灵魂深处一定有趣,所以才能最大程度的和烟鸟的梦幻氛围共振,让这座“极乐之城”发挥自身的气质。

    然而,这群“特别的人”迁入烟鸟两个月后,却全部付之黄土。

    我曾在外婆家里看到过一张旧照,那是严覆雨站在一座白色建筑前拍下的。

    “这是烟鸟有名的艺术集会场所,叫白羽毛。”外婆告诉我,“有一个覆盆子当年也选进了烟鸟,她给小雨拍了这张照片,在照相馆冲洗出来,给我们玩得好的几个一人寄了一张。”

    严覆雨那时是何神采我已然模糊,可“白羽毛”却早已烂熟于我笔尖。

    这座造得极致梦幻的建筑,成为了我的审美启蒙之一,我画过它好多回。

    “烟鸟城里经常举办各种各样的文化娱乐活动,而这些都发生在白羽毛,也就是我现在画的这座建筑里。”我一边勾勒轮廓,一边和弹幕聊天。

    “空间美术表演”和“空间美术建筑”虽然同根同源,但功能和技术却有很大区别。

    空间建筑师们凭借一只只画笔平地起高楼,我们画师却办不到。

    我没有接触过空间建筑师,却听以前的朋友说起过,他们笔里装的墨水和我们不同,因此能在空中保存,并承载各式各样的功能。

    而正因如此,建筑师用的墨水价格是画师的几十上百倍,培养一个建筑师所花的成本也要高出许多。

    曾经被诺伊打压得喘不上气的时候,我也想过要不要从此放弃表演,寻个路子转行干技术算了。

    可试了一通才发现,建筑师的门槛高得让人找不到——就仿佛是凭空长出来这么个职业一样——索性放弃。

    到今日,也仍怀疑那时候是否该多找找,再坚持一下,指不定就真让我转行成功了呢?

    不过,若真转到建筑行业去,我就不会再上舞台了。

    离开灯光,离开人群,这是我最受不了的事。

    所以,哪怕周玲给我接的活我再不喜欢,也认真完成。因为它好歹是在舞台上,再小也是舞台。

    和弹幕唠嗑之间,缩小版白羽毛已然收尾。

    我将它拖在掌上,在镜头前平着旋转了一圈。

    这座羽毛形状的建筑承载了太多迷离过往,看我直播的大都是年轻人,烟鸟旧貌不在他们的时代范围内,因此平日里毫不了解。

    而这些,恰好是我知道的。

    林妙臻女士是个用力生活的人,受那个年代浸染很深,她的爱、她的恨都与联盟大事紧紧纠缠,因此对于时代刻痕有诸多感触。

    我小时候很崇拜她,也跟着了解了不少。

    “烟鸟的生活非常爽,简直是有志青年的梦想。”我和弹幕闲聊,“烟鸟以梦幻作为一大特色,白羽毛则是承载这一特色的主要场所。

    享受文艺活动,是烟鸟市民的第一要事。

    烟鸟文艺办在市政府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他们每天都会策划好几场文化娱乐集会,有的时候是演出,有时候是某种专门爱好的同好交流会,有时候是特定主题的舞会。

    这些演出不需要门票,但名额要靠抢,会提前一天在网上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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