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档节目叫做《古城二十一日》,全程直播的沉浸式慢综艺。
这档节目投资巨大,在年初刚刚建成的新城“千古市”录制,招募十个嘉宾和五万群演。
节目组选取嘉宾的标准如今我差不多摸清楚了,每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人背后都有着我难以探测到的势力。
当然,资本的游戏里不会只有资本,否则内容太过直白,过程也缺乏可玩性。黑白子混杂才会精彩。
我就是那作点缀的“白子”之一。
原本,按照那些人的设想,我应该安安静静、按部就班的走完这一段,在愚昧和懵懂中迎来自己的结局。
于是当局面失去控制时,他们当然第一个怪到我头上。
可他们哪里知道,时局的交替根本不是我一个小小的空间画师能促成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气数已尽”?
一个多月之前的那个顿悟的午后,我填完申请表后便继续着生活,与医生沟通了父亲的病情,决定从家里收拾行李来疗养院,陪伴他走过最后这段日子。
周玲阴阳怪气的准了我两周的假,说如果两周都不够的话就说明我爹日子还长,我得好好上班才交得起医药费。
在疗养院呆了几天,父亲身上越来越多的血洞把我的心脏啃噬得千疮百孔,我总是控制不住的流泪,在他沉睡的午后,一个人在疗养院二楼栏杆旁一站就是一下午。
第四天下午,我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
“….我们正在寻找条件合适的人选,在网上看到了你曾经的演出视频,认为你的形象很合适,希望你能考虑做节目嘉宾。”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积极的调调,像是一支黑空中用力划燃的火柴,一下子和我过去的日子划开明确的界线。
《古城二十一日》自从官宣起就一直在热门搜索榜上挂着,“新城千古”“群峰传媒”“宋霜”“群演招募”,各种热门话题早已被讨论到爆,作为一个长期关注业内动向的边缘人士,自然知道这份邀约代表着什么。
按照我平时的冷静理智,根本不会相信对面的人说的话。
我对自己的能力丝毫不怀疑,可是对自己的境遇和人气却同样清楚。
在网上刷到我表演的视频?
“沈时梅”三个字可是一个超级小众的存在啊!什么几率能刷到我?
后来我知道了,节目组选“点缀”遵循着“能力小于野心且无背景”的原则,因此,他们在曼敦港入城申请表里抽调了一部分进行筛选。
但当时,我连思考那是不是诈骗电话的心思都没有,立马点头答应,随后回家做了一番收拾,电话叮嘱医生有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便毅然决然的前往了对方口中的地址。(不值得学习!应该做调查!谨防诈骗!!)
我抱着拼搏的态度去到了千古,决心一定要彻底改变命运。从节目开播至今不过短短三十几日,事情却几经转折,惊涛骇浪里,我们当中许多人的身份在一夜之间颠转,所谓成败真的只在一瞬之间。
让我们姑且如此定义成败。
宋霜是十人里唯一的“明星嘉宾”,字面意思,她是唯一一个拥有高知名度和高正面影响的人。
当我得知她和我会出现在同一档节目中,并且彼此之间是竞争关系时,我感到半是兴奋半是担忧。
节目有剧本,每个嘉宾扮演一个角色,剧本则基本围绕宋霜的角色展开。
幸运的是,我拿到了和宋霜处在对立面的角色,人们关注她的同时,也多少会关注我——哪怕是愤怒、谩骂,也好过从前籍籍无名;不幸的是,我扮演的这个角色从节目第二天起就被关进了监狱。从此只存在于其他角色的口诛笔伐中,再无镜头,直到死去。
有句话不是说:人总是会和自己第一个爆火的角色命运高度同频。我以前从来不信这些,但如今这种玄乎真落到了自己头上,反而引人发笑。
剧本中的故事发生在千古城中,城里聚居着十个特殊家族,十个嘉宾分别是十个家族中的重要人物。
我叫灯绝,是苗寨寨主;宋霜叫鹤琼,是聆鹤乡的二小姐。
我们两个幼年相识于一场灯会,从此成为好友。她从小天赋异禀却不受家族重视,在十六岁的族长之争中败给兄长鹤滨;我是家中独女,从小就被当继承人栽培,她落败那日,是我正式得掌大权之时。
鹤琼从小向往权力,认为族长之位非己莫属。她天赋超然,从不把朽木难雕的鹤滨放在眼中,一朝落败,从此只能一生顶着“二小姐”的名头,自然不甘心,于是向已是寨主的灯绝写了一封密信,要我助她弑兄夺位。
我已是一寨之主,自然不能与她同昔日一般胡闹,心中认为她能力虽在鹤滨之上,但性格太过偏激,不适合做家族领导者。因此将密信扣下,不予回复。
鹤琼认为我不讲情义,于是负气之下离开千古,去了别的城市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