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刑犯的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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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十年间,我能够完全享受公司的福利和资源,但对应的,我只能享受公司分配的资源。八岁的我哪里知道三十年意味着什么?我满心做着靠才华一飞冲天的艺术梦,认为人生只会一帆风顺。

    诺伊是一家颇有财力和资源的艺术公司,我的经纪人周玲头脑清醒颇有远见。在我本人的努力和他们的加持之下,我越走越高,身价与名气大涨,以“天才少女”的名头在名利场里厮杀。

    十三岁那年,我被选中去照世市参加十五年一度的联盟欢庆会,和另外两个同龄女孩一起表演空间美术,在舞台上画出一座古老的城堡。

    那是我人生中最荣耀的时刻。

    上台前我以为自己会发抖,脑海里不受控的闪过自己关键时刻出岔子的画面。但当真正站在台上,看着下面正襟危坐的人群,沐浴着日光般灿烂的舞台灯光,我却只感到享受和自由。

    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永远站在舞台上。

    讽刺的是,从那之后,我的人生就走起了下坡路。

    中间或许起起落落,但总体呈现下降趋势。直到…

    一个多月以前,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空间画师;四天前,我是闻名联盟的顶流画师。

    现在,我是一个看不见未来的阶下囚,命运全不在自己手里。

    一切的转折,要从那张曼敦港入城申请表说起。

    那是我在绝境之下,绝望之中,为自己做的近乎幻想的一次争取。

    可就是那张白日做梦般的申请表,让我的人生彻底发生转变。(别因为我现在在蹲监狱就质疑这句话,拜托了!)

    长久以来,我的日子平淡而匮乏,成日在公司、表演场地、疗养院、家四地之间往返,活得像个生了锈的机器人。生活中唯一的变数,是父亲沈旧每隔一段时间就骤然缩短的剩余寿命。

    各位,倘若此书能见天日,我想我不必向你们解释什么是穿孔症吧?

    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在科技如此腾飞的今天,在空间美术技术已经可以只花一个月就建一座城市的今天,人们还会对某种疾病束手无策。既说不出它为何发生,也说不出如何将它赶走。只能研究昂贵的止痛剂缓解病人的痛苦。

    从十四岁那年父亲患病开始,他的生命剩余时间就成了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利刃。极速流逝的时间不光倒数着他的生命,更倒数着我再也无法挽回的青春。一事无成的青春。越来越倒退的人生。

    那是个一如往常的平淡清晨,我照例起了个大早。那天的工作安排在下午,因此完成了每日固定的绘画练习后,我打算换上衣服出门转转。

    就在这时,从父亲的房间里传来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喊。

    仿佛有人正在经受抽筋扒皮的酷刑。

    我起了一身冷汗,什么也来不及想,冲过去推开房门,只见父亲瘫坐在地,左手已然化为一滩血水。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孔洞在他左边脸颊上出现。

    我无法控制的尖叫起来,颤抖着给疗养院去电话,随后在冰箱里找出两块止痛敷料给父亲应急。

    回过神来,我已经坐在疗养院走廊的长椅上,耳边是医生下达的最后宣判。

    穿孔已经蔓延到头部,最多两周,父亲就会死。

    医生走后,我枯坐在长椅上,久久不能动弹。

    如果有面镜子摆在面前,镜中的我大概和一具骷髅架没什么区别。

    如果说十四岁那年,他确诊穿孔症时,我感到无边的恐惧和窒息,现在的我,心中更多是无奈。一种极度有害的、类似“认命”的情绪逐渐蔓延心脏。

    我感到自己不必一直坐得那么笔直,于是慢慢沿着疗养院的墙壁弯下了腰。

    人在经历不幸时总容易过度悲观,将这份不幸作为解释身边所有事情的依据。

    有那么一瞬间,我开始认真思考起周玲的话。

    每当我不满她给我安排的工作找她理论,她就会让我“正视自己”。

    “这一行是要看命的。你有才,比你有才的多了去了!别老想着十三岁那年的光辉!那是你运气好!!”

    这是她最常说的话。

    她知道我以曾参加过联盟欢庆会为荣。

    我从不认同周玲的话。

    看命的阶段在母亲肚子里。她给了我超然的天赋和健康的身体,我的命已经比很多人要好了。

    剩下的,只不过时候未到。

    可如今,我已经即将要送别一个至亲,还有什么“时候未到”的说法?一个生命就这样走到尽头,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这就是命吧。

    其实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一直是我要求太多了。我能靠自己喜欢的事务谋生,能交得起父亲高昂的疗养费,能健康地活着,这些已经是太多人的求而不得。

    但也就这样了。那些璀璨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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