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安低下头,掩去眼中的讥讽。
“谢父皇隆恩。”他轻声道谢,语气中没有欣喜,只有不安。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这孩子太过懦弱了些。
“你平日在宫里,都做些什么?”皇帝换了个问题。
李常安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回父皇,儿臣……大多时候在睡觉。”
“睡觉?”皇帝挑眉。
“嗯。”李常安点点头,一脸天真。
“躺着比较不累,偶尔也起来动一动,身子暖和一些。”
皇帝被他这话噎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答案,读书、写字、玩耍,却没想到是“睡觉”。
皇帝看着李常安,试图从他那双过于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但这孩子的眼神清澈见底,除了些许病弱的疲惫,看不出任何心机。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从未见过哪个皇子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无能”。
就连最不成器的五皇子,在他面前也会装模作样地表现一番。
这孩子,要么是真的愚钝懒散,要么就是太过聪明,聪明到知道如何明哲保身。
无论是哪种,都让他对这个儿子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罢了,你既然病刚好,就先回去休息吧。”
皇帝挥挥手,“好生养着,入学的事,等身体大好了再说。”
“谢父皇。”李常安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李常安方觉得刚刚在室内沾染的寒气慢慢散去。
刚才那番对话,看似平常,但他能感觉到父皇那温和语气下的探究。
父皇对他,确实与前世不同,这份不同从何而来,他依旧想不明白。
【宿主,您刚才为什么?】007又要发问。
“回宫再说。”李常安在心中打断它,加快了脚步。
然而,刚走过御花园的月亮门,就撞见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哟,这不是七弟吗?”
五皇子李常睿带着两个小太监,拦住了他的去路,“听说你病好了?都能来御书房见父皇了?”
李常安停下脚步,垂下眼帘:“五皇兄。”
李常睿围着他转了一圈,嗤笑道:
“听说刚刚父皇考你功课,你连《千字文》都认不全?真是废物!”
李常安沉默不语。
这种程度的羞辱,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怎么不说话?”李常睿得意洋洋,“知道自己丢人,无话可说了?”
“五皇兄若无他事,臣弟就先回去了。”李常安想要绕开他。
李常睿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什么?父皇是不是赏了你很多东西?拿出来让五哥瞧瞧?”
李常安皱眉,这个五皇子,前世就惯会欺软怕硬。
“父皇并未赏赐儿臣什么。”他试图挣脱,但李常睿抓得很紧。
“撒谎!”李常睿瞪眼。
“我都听母妃说了!快交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五弟,这是在做什么?”
李常安回头,只见太子李常宸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眉头微蹙。
李常睿见到太子,立刻松开了手,讪讪道:“二皇兄,我……我只是和七弟说说话。”
太子看了李常安一眼,见他衣袖被扯得有些凌乱,心中明了,对李常睿道:
“七弟病体初愈,需要静养,你不要打扰他。”
“是,二皇兄。”李常睿不敢违逆太子,狠狠地瞪了李常安一眼,带着太监悻悻离去。
太子这才转向李常安,温和地问道:“七弟没事吧?”
“谢二皇兄解围,臣弟无事。”李常安恭敬回答。
太子看着他低眉顺目的样子,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奇怪!
“方才在御书房,父皇都问了你些什么?”
李常安无语,果然,太子是来打探消息的。
他老实回答:“父皇问了臣弟的功课,臣弟愚钝,许多都答不上来。”
太子眼中闪过惊讶。哈!
他原以为父皇单独召见七弟,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没想到只是考校功课?而且七弟还答不上来?
这未免太过寻常了,寻常得有些反常。
“无妨,你年纪尚小,日后好生学习便是。”太子温和地安慰道,“若有不懂的,可以来问二哥。”
“谢二皇兄。”李常安再次道谢。
太子又关切了几句,便让他回去了。
看着李常安远去的背影,太子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七弟,看似简单,却总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