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声音很近、近得直直钻进他耳蜗,沿着脊髓传入尾椎骨,男人口中的温度烧灼着他的耳廓。
阿莱尔面朝贺斯特侧躺在他边上,一只手支着脑袋,黑色的头发随重力垂下。
贺斯特偏头,翻了翻眼:“又来。”
“很好玩啊,嘻嘻。”
“怎么不叫我?”
“叫你玩自己?”阿莱尔很是疑惑。
“……叫醒的叫。”贺斯特掀开不知何时盖上的被子,起身跨过阿莱尔下床,整理下皱巴的衣服。
“好伤心啊贺斯特大人,就这么走了吗。”阿莱尔委屈巴巴。
笨蛋,到饭点了。
贺斯特打开房门,门外正好是昨天那个脸上带有雀斑的服务生。
塞拉愣了愣,正打算敲门的手落下,她从餐车上拿出两份餐食递给贺斯特。
贺斯特看着眼前的两份挑了挑眉,而后伸手接过,朝塞拉点了点头。
他用脚带上门,端着餐盘朝屋内走去。
“过来吃饭。”
闻言,坐在床边的阿莱尔兴冲冲地来到桌边。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斯特放下餐盘,坐在了椅子上。
“你中午去哪了?”贺斯特问道。
阿莱尔反问道:“贺斯特大人,你好关心我呀。爱上我了吗?”
“……”贺斯特一噎,他疯了吗?
阿莱尔又继续道:“我去了药店哦。”
“……”贺斯特沉默。
阿莱尔睁大眼睛看着贺斯特,双眼眨巴眨巴,仿佛在说:快问我快问我。
贺斯特坚决不问,怕“‘被’爱上”。
房间内一片安静,只有用餐时餐具碰撞的声音。
阿莱尔就这样眼含期待着一直盯着贺斯特,渐渐地,他的眼皮耷拉下来,半阖着眼,视线紧紧地跟着贺斯特移动的手。
那双手,有着彰显力量感的棱角又带着未褪的柔软,骨节嶙峋清晰,透薄肌肤下流淌蜿蜒着青蓝色血管,指尖带着薄茧,指甲修剪整齐。
阿莱尔注视着,不断侵略着贺斯特的每一寸肌肤。他看到在贺斯特的右手第二、三掌指关节中间,有一颗淡淡的细小红痣。
找到了。
他贪婪的灼视着,这颗痣仿佛是孤立无援的国王棋,被阿莱尔的视线“将死”在棋盘上。
……
贺斯特停下了,他把手放到桌下,避开那滚烫的视线。
吃个屁,阿莱尔又是死死盯着他的手,又是在那咧着个大嘴呲着个大牙,这让他怎么吃!这个疯子啊啊啊啊啊!
贺斯特在桌下的脚泄愤似的踢了踢阿莱尔。
阿莱尔感觉他的小腿被蹭了蹭,他回过神。牙齿怎么好像有点凉快,他摸了摸嘴角,有点抽抽了。
贺斯特看见阿莱尔在那舒缓提口角肌,他妥协了,“去药店干什么?”
闻言,阿莱尔腾出一只手掏出了一只蓝色小药瓶。
“这是什么?”
“眼药水。”
“你眼睛不舒服?”贺斯特疑惑,不应该啊,看他看得这么起劲,铁证就是他的现在还在桌下颤抖的手。
“给你的,你之前不是朝我眨眼睛。”阿莱尔道,他想了想应该不是抛媚眼。
贺斯特一愣,眨眼睛就是眼睛痛吗?他又问:“什么时候朝你眨眼睛了?”
“拜师的时候。”
“……”
“……”
以防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贺斯特决定现在就说清楚:“我那是提醒你注意眼前的人。”
“哦。”阿莱尔语声闷闷地应道,所以不需要了吗。
但是一只手伸到他眼前,细察似乎有些颤抖,那是贺斯特的。
阿莱尔听见少年咳了一声,矜持道:“给我吧,谢谢你。”于是他将药水递出。
那只手拿走蓝色小瓶又藏到了桌下。
阿莱尔心情很好。
阿莱尔又想到一个问题:“贺斯特大人,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叫你小师弟了。”
“……随你,但你别想我叫你师兄。”贺斯特怕他不答应又会被激光扫射。
阿莱尔眼睛一亮:“小师弟。这样听起来,我们很亲近呢?”
亲近……贺斯特眼皮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是吧。”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他适应能力真强。
贺斯特想起来他最初来到这个房间的目的,虽然人现在也恢复正常了,但他决定回敬一下那瓶眼药水:“今早遇到老…师父后,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阿莱尔心情不好。
被戳到了伤心事,阿莱尔饱含怨念地说:“因为我失去了闯荡世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