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朝朝还想接着往下讲,郝三七没忍住冒着满脑袋的问号打断他,“所以你就这么放了沈桦鸽子,老老实实同意跟我这么个陌生人成亲了?”
对方闻言讷讷地点头。
“你不是说,这是老天给你的第二次机会吗?你就这么…这么扔啦?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郝三七简直被他气笑了。她就说吧,跟封建时代的人到底有什么可聊的!
“可、可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婚姻大事是大事,你喜欢的,你想做的事就不是大事了?”
“我……”林朝朝霎时语塞。
难怪昨日他自见了沈桦起便一直闪闪躲躲。先前有多玩命表决心,如今就有多丢脸多寒碜。
“或许你也没有多爱你口中的‘表演’。”
扔下这一句后,郝三七转身出了屋门。
抬头却见林穆穆正堂而皇之地猫在门口偷听。
“哎,你最后这句多少说得重了些。”
林穆穆朝她走近一步,左手顺势攀上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把她往她屋子里带,“这几日睡我这儿吧。”
郝三七知她想做什么。
她立马就停下步子,认错服罪一般把另只手举了起来,“我承认我承认,方才是我越界了。”
可扽半天也没把对方的手扽掉。
意识到自己不是林穆穆的对手,她只好又换上张讨好的脸继续道,“我算个什么东西,人家自有父母管教,再不济还有你这个姐姐。再者说,那听话的孩子向来都是孝顺的孩子……”
“行了你别扯犊子了。”
林穆穆懒得听她鬼扯,三步并作两步把她拖进了屋内。
接着,她又倒了杯茶给她,就方才的话题继续说道,“你是我弟弟林朝朝明媒正娶的媳妇,你说你算什么?”
她跟着坐了下来,语气蓦地严肃,“其实他也并非没有反抗。”
郝三七放下杯子,不露神色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哎,我爹他心脏不好……”
得,她就知道,这姐们比她弟还爱演。
见郝三七压根不信,林穆穆又赶紧找补,“真的真的,不信你可以问我娘。”
“我才不……”
“管”字尚还未出口,林穆穆竟先发制人来了个“擒嘴手”,郝三七的嘴瞬间被她用两根手指捏住──
“总之,你得对林朝朝负责,你必须得管!”
郝三七气得对着她的手背就是一顿猛掐。
林穆穆嘻嘻一笑松了手,自顾自来了段总结,“你方才那句话重归重,却实属一发破的。那小子虽是个轴性子,但也并非就一根筋到底。友情提示,他缠人的时候你只管跑便是了。”
这夜,郝三七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不但没有帮郝草果找到男朋友,还日日被林朝朝追在屁股后面问“为什么”。最恐怖的是林穆穆彻底变成了一缕幽魂,夜夜在她耳边“负责”“负责”地唤。
翌日一早,胡乱做了整夜梦的郝三七顶着略肿的眼皮在饭堂独自埋头喝粥,这时,一旁的空凳上乍然坐下来一人。
此人衣物上惯有的某种熏香味,“闻味识朝”是也。
诚然,昨日夜里,郝三七已是深刻地反省过了。
除自己无任何立场对林朝朝的任何决定发表任何评断外,自己本质与他又有何区别,都不过书中的npc罢了。
竟还妄图想要改变别人的想法,真是不自量力……
一思及此,她又小幅度侧了侧身,索性头埋得更低当起了鸵鸟。
林朝朝倒是对她内心此刻的小九九无甚察觉。
只见他先是坐定了有少顷,后又倏地扭过身来正对她,语气正经八百道,“我想好了。”
郝三七仍是低着头直往嘴里扒拉着白粥。
“昨夜我想了许久……”他忽地又把头正了回来,视线不知对着何处,“郝三七,你说得不错。”
然而郝三七哪里能够料到,他竟从头与她如实道了出来──
“我与你的婚事,起先我也是不愿的。”
“我爹娘知我的性子,他们亦都害怕我逃了这婚事,便唤了我与林穆穆前去,第一次把我爹有胸痹之症告知了我们。”
“我娘说,若不想把我爹气出个好歹来,成亲前这几日便老实待在家中,哪儿都不要去。”
“我并非没有让林穆穆替我去找沈桦……”说到此处,他叹一口气,语气又委屈了几分,“可事出突然,林穆穆去时已找不见他们的人,客栈的老板只说听闻要去外县演出几日……”
“彼时我想,什么二次机会,不过一场妄想罢了。”
郝三七悄然把埋着的头抬了起来。
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