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让他背脊发紧。
同样的声音,在记忆里意味着血。
他眼前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昏暗的灯光、皮鞭的破空声、空气里的铁锈味。
——那是秦骁然的世界。
杯子从指间滑落,砸地。
——清脆的碎裂声。
他整个人一抖,几乎是反射性地往后退,背靠在墙上,呼吸急促。
门被推开,光线倾入。
商宴庭站在门口。
“怎么了?”
顾衡舟抬头,瞳孔缩紧。
那一刻,他不清楚自己更怕什么——陌生人,还是熟悉的威压。
商宴庭走近两步。
鞋底踩过碎片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动。”他语气低沉。
冰川薄荷的信息素缓缓扩散,冷、洁净、几乎无味。
顾衡舟的呼吸逐渐平稳。
他仍抖着,但胸口不再堵。
商宴庭蹲下,拾起碎片。
“以后要拿什么,叫人。”
顾衡舟想解释,却只能发出气音。
商宴庭没看他,只淡淡道:“会伤到自己。”
语气淡得像陈述天气,却在空气中落下一丝真实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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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程牧川带着人再次来房间。
“今天感觉怎么样?”
顾衡舟摇头。
“手给我看看。”
他犹豫了几秒,才伸出手。掌心被玻璃割破,血已干涸。
程牧川检查后低声道:“伤口不深,会留疤。”
顾衡舟指尖轻抖。消毒水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发酸。
他记得——这种味道总伴随着更深的疼。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变轻:“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顾衡舟愣住,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慢慢点头。
程牧川收拾好东西走出门。
走廊里,商宴庭倚在栏杆边。
“他的情况?”
“太警觉。需要时间。”
“我有时间。”
医生顿了顿:“但世界未必给你。”
商宴庭微微抬头,目光落在楼下的灯影上。
“那就让它先撑着。”
凌晨的黑夜,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压的人喘不过气。
顾衡舟靠在窗边,月光洒在他脸上。
屋内安静到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外面有脚步声。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他知道那是谁。
脚步停在门外。
“如果睡不着,把灯关掉吧。”
声音低沉,透过门板传来,像水流穿过石缝。
顾衡舟抬眼,望向窗外的夜色。
风吹动帘子,光在地面上一寸寸摇。
第一次,他没有害怕。
商宴庭等到顾衡舟的房间不再传来声音,又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坐在书房,刚刚坐到书桌前。
电脑屏幕上的红线骤然开始疯狂跳动。
【警告:剧情偏差率+7%。】
【检测到异常节点——顾衡舟未触发“梦魇记忆”。】
【系统建议:宿主回归原线。】
“拒绝。”
【确认拒绝?】
“确认。”
屏幕的光忽然一暗。
红线疯狂波动,似乎在反抗。
商宴庭抬眼,语气平淡:“修正不了我。”
即使他面上冷静但是左手紧握,青筋暴起,仔细看他的手有微微的颤抖。
世界静了一瞬。
所有波形同时归零——然后缓缓恢复平稳。
他靠在椅背上,想起那句原著台词:
“顾衡舟死在拍卖场的后门,没有人出价。”
他低声自语:“很可惜,现在有人出价了。”
与此同时,顾衡舟蜷缩在床角。
他没睡,手指反复摩挲着床单边缘。
窗外那株常春藤被风吹动,叶子轻轻摇晃。
月光落在叶尖,光影交错。
那声音温柔、轻微——像在说:
“你还活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
第一次,他没梦见血。
书房的屏幕上,世界稳定度恢复到94%。
系统的声音在黑暗里低语:
【剧情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