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衡舟本能地摇头。
他的手掐在被单上,眼神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抗拒。
“只是看。”程牧川放低语气,“不碰。”
顾衡舟沉默了几秒,终于微微仰头。
医生拿起手电,光在他颈侧扫过。
皮肤下有浅浅的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颈后。
那痕迹细长,像被锁链勒过的痕。
程牧川的动作极轻。
可顾衡舟的手仍然在微微地颤抖。
他眼睛看着前方的某个点——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在努力不去回忆,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其他的地方。
检查结束后,程牧川摘下手套。
“喉部受损严重,暂时别开口。腺体部分还有旧伤,需要后续治疗。”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们会保持距离,你不要害怕,没有人再能1伤害你了。”
顾衡舟怔了怔,看向他。
医生的语气平稳,不带怜悯。
程牧川收拾完东西离开,走廊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商宴庭没问结果,只问:“他配合吗?”
“在极限状态下的配合。”
“明白了。”
两人短暂对视。程牧川又问:“要安排心理干预吗?”
商宴庭沉默了几秒。
“还是慢慢来吧,别伤到他了。”
医生微微点头。
“那先维持观察。”
中午,顾衡舟第一次走出房间。
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他眯了下眼。
那光太亮,亮得让他想起拍卖场。
他几乎是立刻退回阴影里。
商宴庭刚从楼下上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他没靠近,只轻声说:“楼下有人,你可以等他们走了再下去。”
顾衡舟没抬头,只点了一下。
商宴庭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
那个角度,光线在他侧脸上形成明暗的分界。
他像是在观察一件复杂的东西——不带情感,只在计算。
“你可以在这里住,没人会伤害你。”
顾衡舟下意识握紧了衣角。
他点头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商宴庭转身离开。
当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时,顾衡舟的肩膀才缓缓放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信了那句话。
也许只是因为,商宴庭说的时候,没有带任何威胁。
甚至没有看他。
那种冷淡,竟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人觉得安全。
夜里,顾衡舟再次在噩梦里醒来。
全身上下像是被洗了冷水澡那样被冷汗浸湿。
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他听见铁链断裂的声音,却没看见谁在帮他。
窗外月色苍白,屋内静得只剩呼吸。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皮肤下仍是灼痛。
眼泪没下来。
他只是坐着,看着那盏未关的灯。
灯光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是一种警觉,也像是一种安慰。
顾衡舟在那光下慢慢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