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兰日出
...”

    “死了。”

    包厢里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但我父母回来了。”

    饶是他们两个都没有理清楚这两句话之间的关系,但这一刻,他们只觉得在面前的人是一座金色雪山,日照金山,却燃着刺骨的寒冷,苍山负雪,明烛天南,不是常理,眼前他的笑容,更像少年人逞强的欺骗,他们都才19岁,见草说月,负雪说灼,但支撑起枕千秋风骨的那根蜡烛似乎随着他了然地说完这句话后彻底熄灭。

    他就这么笑着,却也太不似那错见时眉间情深,情逾常伦。

    空洞,好像灵魂也被一同带走。

    今何顾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何为空却问道:“那你......算到过这个将来吗?”

    枕千秋抬眼,看向窗外的玉兰花。

    “我从幼时起,便知道这个结局了。”

    。

    千粤三A楼新建了静吧,不同品牌的酒都被源源不断地运进图书室的周围,直到恰好今天,他们开始营业。

    书香和酒香,绝不是宿敌,他们都有着让人逃离现实与沉沦的魔力。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两人脑海里枕千秋的笑容还历历在目,而原来一夕之间的变故,就能燃尽人一生的希望。

    今何顾在想,何为空也在想,不过一个想的是哪一天自己意外死了,遗嘱一定是何为空的名字,而何为空在想,身边人的预兆不断响起,他的审判又何时到来?

    酒吧的暖光低垂,琥珀色灯光像被威士忌浸泡过,一圈圈晕开在深色木质吧台和皮质高脚凳上,那扇窗是狭长拱形,玻璃呈暗紫色,映出天外时像盛着一汪凝固的落日,紫金交融,被定格在深红色的实木细框中。

    屏风是深墨绿铜框嵌磨砂玻璃,三扇折叠,微微张开,坐落在大门前,耀眼的阳光落不进旧世纪的迷离,却恰恰可点缀屏心蚀刻着的玉兰花,正午高悬,便镀上了金边,倘若日落,花影跌落地面,也可纳进酒中的无数故事,雾里看花,欲盖弥彰。

    无论天外颜色,天花灯总是亮着的,两盏天花顶吊灯,像是旧宫廷法国最时兴的水晶灯样式,但乳白玻璃罩的钨丝灯像一支支蜡烛,久远的燃烧着, 16支蜡烛圈圈圆圆,明灭起伏的烛火随着酒吧爵士乐和情诗摇晃着。

    Waiter为他们开门后,两人就近坐在了吧台的皮质高脚凳上,椅子下两双腿的脚腕娴熟地靠在了一起。

    何为空一进入这个复古古典风格的静吧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喝了酒后受暧昧迷离的氛围影响就一时无法情难自抑吻上今何顾。

    灯光很暗,但他的意识清醒明亮地像初升的太阳。

    正襟危坐。

    忽然,今何顾揉了揉何为空的食指,在耳边落下一句。

    “等我。”

    便离座,不知何去处。

    何为空松了一口气,他不在自己身边久一点,自己就能放松一点,他现在要扮演他最好的朋友,以后也是最好的朋友,他该知足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手指无规则地按着酒单,垂眸,看着食指上泛着光的金戒指,铃铛也随着他的动作轻声摇晃着。

    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他的酒单推开,食指灵动的一何为空手上的戒指,何为空抬眸,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一下子变得忍俊不禁,面前的调酒师也与他笑得暧昧不明,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但是穿上黑白格调的衣服Cosplay,他还是第一次见。

    “欢迎光临,何生,有什么中意的酒吗?”

    何为空撑着脸,轻笑道:“你。”

    今何顾笑着点头,“荣幸之至。”

    今何顾手腕轻轻一转,熟练的拔下瓶塞,倒酒,摇晃,入杯,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在他手中,那酒液如同无比信任自己的精灵,变幻出日出的魔法,最后的红石榴糖浆如同一条蜿蜒的红线,慢慢的渗透进酒液中扩散开来,恰似日出时那一抹绚丽的红霞,他将酒放上杯垫,推至为空面前,笑道:

    “龙舌兰日出,请。”

    试问谁能够抵抗暗恋的人在自己面前无限地散发魅力呢,他的目光一直随着他的手法游走,直到那杯炫目的酒伴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来临,他才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又再次身陷囹圄,他怔怔地问:“为什么把它戴上无名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