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狱
程都是由执法堂弟子进行,他只负责最后的签押。

    是由上方执法堂师兄来问话,他语气不容置喙:“抬起头来!将你入小观秘境后的所有经历,从头开始,一字一句细细道来,要有半分隐瞒、遗漏,休怪宗门律令无情!”目光自上而下投来,带着审视的冷意。

    虽说有经验了,但还是止不住地紧张。她喉咙滚了滚,偷瞄了眼上方,又赶忙低下头,加快语速。

    她可没有如实诉说,要是讲了真实经历,恐怕只会惹上更多的乱子,更何况这事情只有他们队伍的人知道,估计是其他队的嫉妒,又不敢惹其他人,就拿捏她这个最好欺负的。她就按照昨晚吃烤肉时候李星辰和谢婉婷跟她讲的经历描述,要是有不确定的地方,她就随便搪塞过去,或者直接省略。

    话未说完,那位师兄冷声打断:“慢着!你们分行时可有异常?必须一一说清,不得含糊!”

    羡云微微皱眉,心里头有些埋怨,每次都是走个过程,何必这般较真……

    待她说完后,现场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偷偷抬眸,只见那几位师兄微微侧首,凑在一处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半点也传不进耳中。他们时而蹙眉轻点,时而交换一个眼神,末了,看样子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此时,早已跪了很久,膝盖开始疼痛,虽然一遍遍和自己说“不害怕”,但后背的衣衫还是被汗浸得发黏。

    他们走了下来,为首的师兄和长老先行离开,其他几位师兄站在她身侧,向她命令:“走!去思过崖!”

    突然间站起来,腿麻得厉害,她抖了抖,紧接着就听到了这个坏消息。

    “为何?!”她难以置信。思过崖是有罪之人关押的地方,她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被关押进思过崖?凭什么!

    刚喊出口,前方领头的师兄猛地转过身来,对着她怒喝:“住口!你当执法堂的规矩是摆设吗?先前便已告诫,须如实回话,不得有半分虚言。今日不论其他,单你撒谎这一条,就足够定你罪。”

    她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拖走了,来到了令全宗门闻之色变的思过崖。

    思过崖位于一片茫海之上,下面黑涛翻涌,水面有很多孤岛,每岛一间囚室,岛与岛之间相隔甚远。

    她被塞进了囚室。囚室无窗,狭小逼仄,内里昏暗潮湿,不见天日,而且还散发着一股尿骚的恶臭。

    关在此地者,都是宗门重犯。前方时不时就会出现御剑飞行前来巡逻的执法堂弟子,他们的身影掠过孤岛上空。宗门里有个说法,会叫这里为“死海”,一被关押到此地,不闻涛声,不见光影,与世隔绝,只剩下蚀骨般的静,要是死了,直接扔下去,黑水会立刻将肉身粉碎。

    她不理解。为什么没有判案她就要被关押在此?她有何罪?何至于此?

    她扑在牢门上,双手拍打着,嘶吼出声:“为何把我关在这里?我没罪,凭什么!有什么不能说清楚吗?”

    吼声引来了几位巡逻的弟子。

    没想到比解释来得更快的是严刑拷打和逼问。

    不到一会儿,之前审问她的执法堂师兄也来了。

    她被几名执法堂弟子按在了地上,地面全是碎石,硌得脸颊生疼,有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脖颈。她喘气加重,抬不了头。那位师兄搬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她的视线只能看到他的靴面。

    “我最不喜撒谎之人。”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你所述经历,与事实全然不符,漏洞百出。那秘境,我也曾去过,破绽是瞒不过人。你既无法自圆其说,定然是有所隐瞒。”

    话音顿了顿,对方加重了语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诉说,不得有半分虚言。”

    羡云感到很窒息,但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头绪该如何解释,不说是错,说了也是错,没经历过的东西就是没经历过,她就算再怎么想象,再怎么瞎编,肯定是有漏洞的。

    “还不说吗?”他的逼问落下。

    她摇了摇头,很是倔强。

    那位执法堂师兄见状,叹了声气,随即抬手从腰间拽出一根鞭子,手腕一甩,鞭子“啪”地落在另一名弟子脚下。

    “宗门律令第四十六条:凡在审讯中欺瞒不实、隐情不报者,鞭二十。”他声音毫无波澜,字字掷地。

    “按律施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