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神
    羡云松开了阿葵的手,头又抬起了些。她憋着气,腮帮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要是换作以前,她绝对破罐子破摔,直接对骂回去。但现在她不敢,她的命很值钱,为了一时意气丢了小命才是真的不值,娘还等着她回去呢。

    四下无声,那名男子抬手朝她们递出灵力,想用灵力来探查她们身上是否藏有脏东西,他没看任何人,专注地探着。

    但羡云却能透过光看见他迷糊的半张脸——眉骨利落,鼻梁高挺,干净但不柔和,清隽中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意,辨不真切,却已然足够。

    是个漂亮的坏胚子!

    羡云的身体很紧绷,更冷了。

    他探查了很久,她们好不容易才看到灵力散开。但他还不放她们走,他绕到她们身后,又看了一番。

    羡云脑后扎着个小小的发髻,是团蓬松的小揪揪。她能感受到他抓了抓她的头发,甚至还拍着晃了两下,发梢也随之颤了颤。

    她一肚子的火,生气二字已经不能概括她现在的心情。刚才是生气,现在算得上暴怒。他就是故意的!在她心中,已经完完全全把他和那些拈花惹草的男子归位同一批人。

    “你真的是尼姑?尼姑怎么不剃头啊?”

    羡云心中火气很旺,这话落在她耳朵里就像带刺一般,只觉得他在挑衅,在讽刺,并不会因为他最后这句开玩笑的话让她释怀,反而,火上浇油。

    他好像是故意“折磨”她们的,他在磨时间。

    其他人折回来了,他和她们拉开了距离。

    只见有个人在他耳边对着他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后,他笑了笑,笑得很瘆人。

    “走!”他拿起剑,一声令下。

    “把她们带上!”

    所有人都来到了大殿。

    羡云和阿葵学着她们的模样,找了个小角落,跪在了地上。阿葵被吓惨了,现在手脚冰凉,连面色都透着白。羡云还是一样,挡在了她前面。

    大殿门虚掩着,殿上供满神像,有面生獠牙的,有眉眼低垂的。供台前烛火连成片,烛芯燃得旺,神像也被照得清清楚楚,只有殿角阴影里,才藏着些未被照亮的黑。

    供台前烛火噼啪作响,突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他拔出了剑,直逼殿前跪着的女僧。她跪在神像前,脊背挺直,垂着眼帘,一动不动。他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语气很硬:“我不喜欢杀人,也不想杀人。可今日,未必能守得住这个规矩。”

    “我再强调一遍,包庇也是罪!”

    女僧很平静,仍双手合十,脊背没弯半分:“这里没有恶人,你走吧。若你非要杀贫僧,尽管动手。”

    钻进来一阵风,烛火齐刷刷地歪向一边,光焰猛地晃了晃,一瞬间,殿内骤暗。风过后,烛芯又猛地窜起,火光比先前更亮,烛油滚落,滴在供桌边缘,这时候烛火还在滋滋作响。

    女僧抬眼,目光无惊无惧,瞳仁里映着两点烛火的光,亮得执拗,分毫未移。

    烛火明灭间,殿内的香味忽然浓了起来,香气沉而清,混着些烛油的味道,在殿内慢慢弥散开。

    羡云见那人收了剑,心也平静了些许,抬头看了看。

    没想到这些细微的动作全落到那人眼里。

    “你,上来!那位小尼姑。”

    “我?”羡云咽了咽,小步小步往上挪,心里面为他写了一大篇檄文。

    “人在哪?”

    “你问我?”羡云用手指了指自己,随后回过神:“什么人?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虽然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事实上,她确实不知道那个人藏在哪,女僧她们也不想让她搅和进这里面的因果。

    那个人又笑了笑,笑得很大声。

    “不交出来是吧?你们瞧好了。”

    “你要干嘛?”羡云意识到不妙,喊出声来,但是却被旁边的女僧拽住。她的意思很明了,让她别干涉。

    他提剑便朝神像砍去。

    他竟敢毁神?!

    木屑纷飞,烛台翻倒,烛火燎到布幔,被砍落的神像歪斜地砸在供桌上,供果撒了一地,整个大殿被搅得乱七八糟。他喘着粗气,剑拄在地上,声音发狠:“心术不正,道法不端,供奉再多神,都是白费!”

    女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合十,念经声低而齐。经声和崩塌破碎响动融合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大殿。

    他们走后,羡云直接破口大骂:“什么人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直接砸了算怎么回事!”边说边捡起脚边滚来的一个物件,摊在手心一看,靠!竟然是只眼睛!身体猛地一僵,抖了抖。她没敢扔,而是俯身,双手捧着把它轻轻放在地上,对着那眼珠恭恭敬敬拜了两拜。

    那可是神像的眼睛!

    女僧告诉她,这是她们自己的道,每个人都要选自己要走的路。他没做错什么,她们也没错,这只是道的差异。渡人渡己,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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