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烈火在跳动着,忽明忽暗,底部不断“咕嘟咕嘟”翻出气泡。
水又像随火焰而动,似潮微涨,往复不息。
火不熄,水不止,和谐之态,乖谬至极。
筱岚游上岸时,很是狼狈,而且,因为本命剑反噬的缘故,身体有些扛不住了。
当时还有几个修为不错的,也跟着摸了上来。
甚至还有抱着他腿爬上来的,老难踹了。
他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他们通通闷在水里,好不容易才没了反应。
吃不消也得整理整理,必须把这白色换下!
他抬手扯下发簪。
发簪一落,半束长发便散了下来。头发是潮湿的,黏在颈间和脸颊。
他忽然偏头一甩,想把发梢的水珠飞溅出去。
随后又快速晃了晃脑袋,抖了几抖。
他和他幸运的动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爱中带着几分憨厚,让人有想摸一摸的冲动。
“好了,走吧。”
那九个茄子早已逃了出来。
救人不难,难的是如何全身而退。欧阳令仪最善阵法,只要时间足够,不愁解不开。但阵法一动,这个地方必然被发现,难以确保所有人都能突围。他们人手多,他们抵不住。他还留在那儿就是想着要是阵法打开,闹出动静,他在里面的话,至少能吸一半的火力,他们能趁乱逃走。
一筹莫展之时,歪脖子树出现在他眼前。
他暗道:“坏了!她怎么被搬来这儿了……”
担忧之余,又多了些庆幸,还好自己没离开……
没想到,她却给了主意,闹了个天大的动静。
他们不仅全都成功离开,还把敌人的老巢破坏了个稀巴烂。
全军歼灭,实在威武!
羡云抬起拳头,递到他面前,笑着说:“你真厉害!”他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伸出拳头轻轻碰了碰她的拳面,声音放柔:“你也不赖嘛!”只是做完这些之后,他目光游离,不敢直面,脸颊早已红透半边天。
阵法破了,欧阳令仪划出了个人高的门,他们所有人都离开后,筱岚又严丝合缝地合上。
眼里挂着坏。
他解释说:“万一还有不干净的爬上来……”随后双手一摊,头也歪了歪,“也得让他们尝尝这被关狗洞的滋味。”
“等等——!”
“还有人——!小心——!”
羡云刚才太过集中,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后面还跟着个白衣小兵。
她发现之时,吓了一大跳,往后一退、二退、□□!
“他啊,他是师兄拎出来的,估计是要拉去宗门作证。”欧阳令仪当了嘴替。
那白衣小兵的脸“唰”的一下,变成了惨白色。
“不知道你就别乱说。他人还不错,这次能救出你们,他出了很大的力,帮了我不少。”
那个人是筱岚最早进去之时帮他的人,在救他们的过程中,他被成功“洗脑”,帮了很多忙。他也是被抓进去的,本身不坏。临走之时,筱岚特意找到了他,把他拎了出来。
筱岚状态不好,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匆匆告辞。
欧阳令仪恢复了元气,看着羡云的背影说道:“这狼姑娘真虎,但别说,她和师兄的默契像是天生的,感觉他们不像第一次作战……”
另一个紫茄子接上了话:“对,像是并肩作战很久的队友!”
劫后余生的欣喜转瞬即逝。
他们回头,看了看这片土地。
伤痕累累,生灵涂炭。
他们的野心计划,却拉上无辜凡人丧命。
谈何高兴!谈何胜利!
气氛压抑,他们十个人一路上再没说什么。
他们离开之时,看到了那群来救援的各宗门代表,有闲聊的,有酣睡的,有发愣的。他们全在阵法外,人全来了,却形同虚设。
他们离开之时,他们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各自干着各自的事儿。
只是他们十一人彼此很默契地在心中达成了共识——不告知,悄悄离开。
那次告别后,筱岚再次看到羡云是兰月初一。
在这期间,他老是会想起羡云当时夸他厉害的场景,那场景就在脑子里自动播放着,他还会学着她的样子念道:“你真厉害!”念着念着,自己就笑了。
来天清宗,他期待了很久。
这次,他是跟随着父亲江海来天清宗商量四宗灵石矿脉分配之事。在死之前,那是他第一次来天清宗。虽然之后还来过无数回,但是最忘不了的就是这最初的相遇。
当时他直接坐着飞舟来到第一峰的天清大殿。
天清宗比起紫阳宗多了些清雅、多了些含蓄、多了些古朴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