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颠簸着驶出县城,驶上坑洼不平的省道。沈梦瑶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到了市里,先找司法鉴定中心,做完鉴定,拿到报告,然后尽快赶回。希望一切顺利。
而此刻,家里的沈知意,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那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了放声大哭,她瘫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嗓子沙哑,眼泪流干。
哭累了,她蜷缩在门后,抱着膝盖,将小脸埋进去。妈妈走了……真的走了……虽然拉了钩,可是……大人的承诺真的可靠吗?
前世那些被抛弃、被欺骗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个所谓的“父亲”也曾说过会回来,结果呢?
原主妈妈心情好的时候也偶尔会给过一点虚假的温情,但转眼就是更凶戾的打骂。
这个新妈妈……是好得不像真的。她给自己好吃的,帮自己穿鞋,抱着自己睡觉,还说“爱”她……这些温暖像毒药,让她贪恋,更让她恐惧。
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得到后再失去,会比从未得到过痛苦千百倍。
“不能完全相信……要乖……要表现得有用……不然会被丢掉……”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那是她用前世惨死换来的教训。她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再体验一遍被抛弃的滋味。
她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无论用什么方法!
哭了不知多久,沈知意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盛满怯懦和泪水的大眼睛里,恐惧渐渐被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算计所取代。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增加自己留下的筹码。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环顾这个破旧却因为妈妈几天来的收拾而整洁了不少的小屋。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蜂窝煤炉子上。
昨天打碎碗的恐惧依旧存在,但更深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她必须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不是累赘。
她记得妈妈早上是怎么生火熬粥的。她学着妈妈的样子,用火钳想去夹煤球,但煤球很重,她的力气太小,试了几次都失败了,还弄了一手黑。
她放弃生火,转而看向桌上的热水瓶和剩下的挂面。不行,太危险了,昨天才闯了祸。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的扫帚和拖把上。她拿起几乎比她高的扫帚,开始笨拙地扫地。
她把角落的灰尘和杂物一点点扫出来,虽然扬起了不少灰尘,弄得自己灰头土脸,但她很坚持。扫完地,她又去卫生间,用一个小盆接了水,想要拖地。
水盆很重,她摇摇晃晃地端出来,水洒了一路。
她用比她还高的拖把,蘸了水,开始一下下地拖着地砖。动作笨拙,效率低下,但却异常认真。
她在用她所能想到的、最卑微的方式,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她在讨好,用一种让人心酸的方式。
对门的陈阿姨中间过来看了一眼,见到小姑娘在吃力地拖地,吓了一跳:“哎哟,小知意,你咋干这个呢?快放下,别累着了!”
沈知意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停下动作,低着头,小手紧紧抓着拖把杆,小声说:“我……我帮妈妈干活……我听话……”
陈阿姨看着她那副可怜又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只叮嘱她小心点,别摔着。
沈知意一直忙碌到中午,把小屋子的地面勉强拖了一遍,虽然水渍未干,显得更脏乱了,但她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这样,妈妈回来会不会高兴一点?
她坐在门后的小板凳上,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等待着。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午饭时间到了,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妈妈没回来,她不敢动厨房里的任何东西。陈阿姨端来一碗面条,她小心翼翼地吃了,却食不知味。
市里的司法鉴定中心比想象中要正规,但也更加繁琐。排队、填表、缴费、采样……一套流程下来,大半天就过去了。
沈梦瑶心急如焚,不断看着墙上挂钟的时间。
采样结束后,工作人员告知,报告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出来。
中午已过,沈梦瑶归心似箭。
她在车站附近匆匆买了个烧饼充饥,就赶回了长途汽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回清源县的车票。
回程的车上,她疲惫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女儿。
不知那孩子怎么样了?是不是一直在哭?有没有好好吃饭?
当中巴车摇摇晃晃驶入清源县汽车站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沈梦瑶冲下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家赶。远远看到那栋熟悉的破旧宿舍楼时,她的心才稍稍落下。
她快步上楼,走到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