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忱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他的事,这是第一次将自己的心赤裸裸剖出来给人看,不管以后如何,起码现在是真心的。
但愿他们之间这样毫无芥蒂的时间能再长一些。
元忱只能心里祈祷。
怀中的身体很瘦,他的身高和自己差了也就半个头,抱起来却让魏殊感觉瘦弱得可怕。
察觉到了自己的心疼,魏殊突然发觉事情应该向着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你心跳很快……”
元忱突然开口。
魏殊没有接话,而是将他要抬起的头压了下去。
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原谅他,就又碰上了新的问题。
人生在世,就总要和他人牵扯不清,魏殊都开始怀疑上一世到底是他欠了元忱还是元忱欠了他,怎么元忱才像是讨债的那一个。
元忱从魏殊温暖的怀抱中抬头,看向他的侧脸。
这一刻的魏殊和他印象中的哪一个都是不同的。
他在挣扎但是没有放开抱着自己的手。
元忱其实还有一句话想说,他的心跳比魏殊快得多。
他不要纯粹的感情,他不信,只有经过挣扎痛苦涤荡出来的坚定,才是他想要的。
这一刻,但愿能长久。
可惜天下事总是事与愿违的。
船从汴水入江,水面骤然开阔。
原本安逸的船上生活却突然紧张起来。
李老板家在江南,也是趁这批货回乡,南方读书的氛围要更浓厚一些,所以一见到魏殊他就暗暗欣赏,在听闻魏殊也要南下,就迫不及待答应了。
归期将近,李老板也不像之前那样紧张,骤然放松就在甲板上摆了酒,邀请魏殊来秉烛夜谈。
魏殊本想拒绝,但是考虑到毕竟是搭乘别人的货船,不好太拂面子,就还是去了。
李老板大腹便便,人不高,但是是很和善的样子,两人在甲板上摆了一桌,趁着江面很好的月色,尽兴对酌。
“魏公子看着年岁不大,怎么没有谋求个一官半职?”
酒过三巡,李老板话也多了起来。
魏殊放下酒杯,“实在是能力有限……”魏殊冲李老板拱拱手,很是真诚地说,“再者,人各有志,我已过而立之年,便想趁着年轻看遍这大好河山,以后在南方寻个好去处过些平淡日子。”
李老板看着魏殊,以他的阅历,能够看出魏殊眉宇间的野心,但是他语气里的向往也不是假的。
这样年轻又老成的人,甚是奇怪。
但是李老板又觉得魏殊不是个寻常之人,他的样貌气度,就算是穿着布衣也难以遮掩。
李老板将酒杯也放下,“既然都说到这里,我就也不废话了。”
“你那两个护卫,应该是绝顶高手,我跑船这么久也招揽过不少武林高手,但是都比不上你那两位。”
魏殊神色未变,轻抿了一口酒。
他知道时间长了瞒不住,到了淮南道,就不是元弘的势力范围,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伪装。
李老板看到魏殊的反应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绝对不是一般人。
从北方来的,离京城又那么近,以他的经验判断,不是高官就是皇亲。
“还有你的弟弟,应该是比你还要金贵一些。”
李老板看着魏殊突然抬起的双眼,被他眼神的冷意刺得一愣。
“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掩饰的,你那弟弟看人的眼神,寻常人家是养不出来的。”
李老板颇有些自夸,“我也算阅人无数,这点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入江之后会有河盗出没,我只是确认你们没有威胁。”
魏殊举杯示意,李老板接下了这一杯。
“所以这几天船上才这样紧张。”
李老板叹了口气,“也是没办法的事,越是临近宁州就越是河盗横行,官府治理了多少年了,清剿过一批又一批,简直是春风吹又生,连绵不绝,我们这些大商户还好,舍得下本钱请人护航,那些小商户就只能赌命,看运气了……”
说起来这个话题,李老板也打开了话匣子,“说到底走商不是个好差使,路陆和水路都有危险,就算是幸运一路安稳,带回去的货物销路如何也是未知。”
魏殊没有回话,高风险高回报,财富背后也早就标注好了价格。
“不如你们读书人,博个功名还能荫蔽后代。”
“哪里的话,李老板生意做得这么大,何愁不能让后代安稳一生。”
李老板胖胖的脸上都是愁容,“这税收也是连年走高啊……”
李老板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闭上了嘴,“喝酒喝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