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去找大夫,这么多看下来也都没什么用,何必这么费神……”
“万一呢。”
魏殊拉着他,打断了他丧气的话。
“我说过要帮你把脸治好,就一定会做到。”
元忱在医馆前停下,盯着魏殊的眼睛。
“你是可怜我吗?”
魏殊神色未改,“我是心疼你。”
元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医馆。
老大夫胡子都花白了还在给人看诊,魏殊一见他的样子就有了几分安心。
两人没有说什么,安安静静等在人群后面。
等到元忱的时候,魏殊被他拦在了外面。
魏殊不肯,就还是在屏风外面候着。
老大夫拿下元忱的面纱,看到他脸上的伤痕的时候,眉头一皱。
“这伤多久了,怎么现在才来看。”
元忱沉默,外面的魏殊替他回答,“已有月余,是在大火中烧伤的。”
“大火?”
老大夫迟疑了一会,又细细查看着元忱脸上的伤。
“一开始的旧伤应该是火烧没错,烫伤会反复化脓,伤及肌理,但是……”
他刚想说什么,就见这个一直很安静的病人扯过他的衣袖,将一小小的金锭塞进了他的袖子。
“后来用药晚了些,旧伤没好就添了新伤,是不是,大夫?”
那双比常人浅很多的瞳孔望着眼前的老人。
老大夫被他的眼神盯着,又看了看屏风外面模糊的高大身影,暗自摇了摇头。
“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该小心养护才是,万不能再毁伤了。”
老大夫没有接下他的话,只是模棱两可说了两句,元忱看着魏殊的身影,见他没有问什么才放下心来。
大夫也沉默着给他用药包扎。
元忱原本不满他没有照着自己的话接下去,后来见他对自己的伤势确实上心,也就没有强求。
外面的魏殊听着大夫的话,心里一沉,同时又想到没有把话说死就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元忱的伤毕竟是在脸上,若是不能好全……
魏殊的手紧握成拳,他不得不承认,到今天他才相信元忱说过的,“我只要你”这句话。
元忱的心计筹谋,他的野心抱负,没有人比魏殊更清楚,所以即使魏殊相信他对着自己有爱,但也不相信他会放弃一切。
可是若他真的失去一切,魏殊面前又浮现出了那个在御花园见到的瘦弱少年……
等到元忱从屏风后出来,他已经摘下面纱,脸上被大夫用纱布包扎起来。
老大夫脾气可能不好,一个正眼也不愿意给他们。
“按时来拿药,清明之前伤势要稳定下来,若是还是时好时坏……”
老大夫的眼盯向几乎靠在魏殊怀里的元忱,“若再不好,这个伤会扩散到全脸,皮肉腐坏剥落,比恶鬼还狰狞可怖。”
魏殊急了,“大夫,您一定要治好他,用什么药都行,我不计代价。”
元忱因为老大夫的恐吓脸色发青,但他瞪着人的眼神分明在警告他。
老大夫忽视了他的眼神,将手里的药方递给魏殊,“内服外用,一定要看着他吃下去。”
“好。”
出了医馆,回到郡主府,元忱被魏殊严格管控起来。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被严格限制,魏殊看着元忱吃药比吃饭都及时,还一滴不能浪费。
被灌了一天的元忱脸色都发黄,只想把那个老头拉来打一顿。
晚上,魏殊又拿着大夫调制好的药膏来给元忱上药。
元忱只能乖乖任他摆布。
魏殊小心拆开他脸上的纱布,将药膏小心涂到他的伤处。
“嘶。”
“疼吗?”
魏殊停下手上的动作。
其实是不疼的,这么久了,什么伤也结疤了,魏殊也应该知道。
但是看着魏殊珍视的眼神,元忱就觉得自己应该“恃宠而骄”一下。
魏殊就一边涂药一边给他吹气,等他药上完,元忱脸也红透了。
魏殊见到他这样子,脸也有些发热,手忙脚乱将药收起,就要离开。
魏殊刚要走就觉得自己的衣袖被抓住了。
魏殊回头看去,就见元忱的脸色已经褪去红晕,他坐在凳子上,自下而上看着魏殊,平白多了些可怜。
“你不愿意看我吗?”
魏殊长舒口气,坐回到他面前。
“我说过的……”
“可你对我脸上的伤比对我这个人还上心,你真的不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