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早已侯在外间的知鸢听到室内传出的细微动静,悄悄掀开垂帘看了一眼。

    见沈梨之已然醒来,便连忙打起垂帘,捧着琉璃灯盏带着一群伺候梳洗的小丫头踏进门来。

    虽然此刻天色未明,但却已经到了沈梨之起身的时辰。

    自她入府后的第一日起,婆母祈氏便要她每日卯时二刻到祥福斋问候、请安。

    说是请安,实则是叫她过去伺候祈氏起身。

    陆氏府邸是陛下亲赐给陆望州的一座五进五出的宅院,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等占地颇广。

    由此,从沈梨之的馨兰苑到祈氏的祥福斋只在路上便得耗费一刻钟的工夫。

    为了不耽误时辰,沈梨之需在寅时三刻起身,待收拾妥当后再简单用些吃食便要急匆匆往祥福斋赶。

    随后进来的陈嬷嬷示意小丫头将热水放下,转身走到沈梨之跟前。

    “夫人今日起晚了,咱们可得快着些,再有一会儿老夫人便要起身了。”

    陈嬷嬷和知鸢一样,都是沈梨之从沈府带来的陪嫁。

    唯一不同的是,知鸢是自幼便在沈梨之身边伺候的丫鬟,而陈嬷嬷,则是沈梨之成婚前夕由她母亲徐氏安排到她身边的。

    为的是在贴身伺候沈梨之的同时,方便时刻督促她,在陆府莫要行差踏错,给沈氏带来祸患。

    见陈嬷嬷进门便开始抱怨,刚替沈梨之取来裙衫的知鸢有些看不过去,动动嘴想要顶回去。

    只不等她开口,沈梨之便瞧见婆母身边的乔嬷嬷领着两个小丫头进了院门。

    随即沈梨之提醒般看了知鸢一眼,随即微敛了神色,温声道:“嬷嬷说的是,下次不会了。”

    知鸢见沈梨之又是这般顺从的态度,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只满眼心疼的看了她一眼。

    陈嬷嬷刚满意的与沈梨之点了点头,便听到乔婆子那沉稳到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了起来。

    “夫人吉祥,老夫人差老奴过来看看您可曾起身了。若是起了,请您即刻过去。”

    乔婆子声音落下时,知鸢已经迎了过去,笑着朝来人福了福。

    “乔嬷嬷早,我们夫人正要往祥福斋去呢!不知老夫人那边可是有什么要事,竟劳您亲自过来请?”

    沈梨之每日卯时要到祥福斋给祈氏请安的事情府上无人不知,偏偏今日祈氏那边竟是连这么一会子时间都等不了,还派了乔婆子过来催。

    听知鸢询问,穿着一身绿云色绣花褙子的乔婆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沉着脸从她跟前走了过去。

    直到进到内室见了沈梨之,乔婆子方才露出几分恭敬之色,朝她微福了福。

    “老奴亦不知是为何事,老夫人只叫老奴过来请您快着些。”

    沈梨之听罢,垂了眸,了然的点点头:“我晓得了。嬷嬷先回吧,告诉母亲我随后便到。”

    乔婆子听沈梨之如此说,满意的垂下眼,再次朝她福了福,随后便带人走了。

    知鸢送乔婆子出了院门,待折返回来时,沈梨之已经梳洗完毕,正由陈嬷嬷给她绾发。

    “夫人,老夫人今日可真奇怪,明知您不时便会过去,却还偏偏着人来请!”

    说着,知鸢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沈梨之耳边听着知鸢担忧的声音,眸光落在光滑的镜面上,看着投影在镜子里的娇人儿。

    明眸善睐,冰肌玉骨,称得上真真正正的美人儿。

    想起先前乔婆子那恭顺中带着几分轻蔑的神情,沈梨之没有多言,只将桌面上放着的一支嵌了水滴白玉的发簪递给身后的陈嬷嬷。

    “去了便知晓了。”左不过与子嗣有关罢。

    她向来温顺,从不会与人红脸,且又一向谦恭守礼,轻易不会叫人寻到她的错处。

    如今能叫婆母介怀的,也就这一项了。

    话音落下后不久,陈嬷嬷便将沈梨之的发髻绾好,又将那支玉簪给她戴上后,主仆几人便出了门。

    *

    今日的沈梨之穿了一身雪青色绣牡丹花的长裙,衬得整个人素雅又端庄。

    昨夜她被陆望州折腾得狠了,身上疲累得紧。

    再加上乔婆子提前一刻钟过来请她,她便没了用早膳的工夫。

    此刻空腹行了这一路,腹中那股许久没有过的隐痛又渐渐泛了起来。

    只是眼看祥福斋就在前方,为免婆母说她矫情装相,纵使腹中不适,沈梨之还是尽量忍耐着,如常进了祥福斋。

    彼时卯时刚过,天色仍旧不明。

    给祈氏送早膳的丫鬟婆子从室内出来,见到进门的沈梨之,纷纷停下脚步与她行礼。

    沈梨之与领头的厨娘点点头,随即脚步未停的往前走去。

    待进了门,便见祈氏已经梳洗妥当,正由乔嬷嬷搀扶着在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