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泉古巷(四)
    我们刚从后门进屋,前门便响起了敲门声。

    警察正在挨家挨户探访,据说是今晚出现了命案——西巷口面店老板死了。

    “老胡?”祁风吃惊道。

    “是,所以调查一下他的社会关系和个人情况。”

    “怎么死的。”老胡的羊肉汤做得很地道,是我今天光顾的店家,老板还很好人地送了我一碟羊肉串。

    “睡着被淹死的,可邪门了。”答话的是个小警察,话没说完被上司的眼神吓退,口齿都不清了。

    提醒了之后再没敢透露任何有效信息,祁风被拉着问了一些话,做了一些安全交代之后他们就往下一家去了。

    经此一闹,很多人都没了睡意,有好事者还到路上跟街坊四邻到处打听。

    祁风掏了包烟出来,跟那个穿睡衣的好事者打了个招呼,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接过烟,祁风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了烟,他深吸了一口后,才说道,“可吓人,好端端地睡床上给淹死了。”

    “怎么会?”

    “老李发现的,半夜被老婆赶出来,想说找老胡喝个闷酒,没成想,唉,听说全身都湿淋淋的,人已经没了。”没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冷战,抖抖索索地说还是赶紧回家安全。

    祁风转过头,看到我,提议,“你想去看看吗?”

    我们不是走常规路线过去,避着人群,从胡杨林绕道过去,到面店门口的时候,外面警戒还没解除。

    我们从后厨溜进去,经过一个大水缸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淹死人总得有个容器,总不能是自来水水龙头淹死人吧。

    我轻手轻脚地绕到大灶边上,轻轻地搬起压在缸上盖子的石头,再掀起盖子。

    奇怪的是,缸子里一滴水都没有了,有一些沙子沉在缸底。

    看那个干燥程度,应该有几天没往里面续水了。

    我把水缸恢复原貌,看到祁风衣角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我赶紧跟上去。看样子,老胡晚上是睡在楼上房间。

    楼上房间家具简单地可怜,一架简易的木板床,一个布衣柜就是所有了。祁风上去就掀开被子,拿手拍了拍床单被褥,又几步走到衣架边,哗啦一下子拉开,拧了拧几下衣服后又迅速将衣柜拉上。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走吧,回去说。”

    好巧不巧,下到楼梯口的时候,那些出去探访的警察回来了。

    我把刀摸了出来,被祁风一把按回去,扯着我一把藏到楼下储藏间里去了。

    储藏间空气不好,一股腌渍菜的味道,我只得把鼻子藏进衣服里,过了一会儿闷得面红耳出又冒头出去大大吸了一口气,还分出耳朵时刻盯着外面的动静,真是处处不得劲,只得拿眼神瞪他。

    祁风倒是怡然自得,蹲坐在一旁,还趁着外面漏进来的月光去分辨坛子上的字。

    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我们才贴着墙根溜出去。

    回到石头铺,天已经开始蒙蒙亮。

    我径直走上楼梯,在他开口前就截住了他的话头,头也没回,“不着急,脑子不清楚,补个觉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