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姐？这边请。"服务员引导她走向餐厅。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正是照片上那个油亮背头的"优质对象"。近看更令人不适——过度修剪的眉毛，夸张的钻石袖扣，打量她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陈小姐！久仰久仰！"男人站起来，握手时故意多捏了几秒，"张伟，做外贸的。你爸应该介绍过了吧？"
陈纯勉强微笑，抽回手："张先生好。"
接下来的半小时像场噩梦。张伟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的资产、人脉、"成功经验"，时不时插入几句对女性应当"安分守己"的评论。陈纯机械地点头，思绪却飘回了公寓——马俊峰昨晚的AI危机解决了吗？陈静姝今天的听证会顺利吗？
"……所以我跟周俊说，那种小网红要多少有多少，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张伟突然提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纯猛地抬头："你认识周俊？"
"老朋友了！"张伟得意地啜饮红酒，"他的''''网红孵化''''生意还是我介绍的资源。可惜最近惹了点麻烦……"他压低声音，"不过告诉你个秘密，他手里有那些女孩的把柄，翻不了天。"
陈纯的血液瞬间冻结。周俊手里那些偷拍的私密视频，竟然成了他自保的筹码？而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他的同谋！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勉强起身，双腿发软。
洗手间的镜子里，陈纯看到一张苍白的脸。这就是父亲眼中的"好归宿"？一个物化女性、与周俊同流合污的渣滓？而母亲……真的病了吗？还是又一次情感勒索？
手机震动起来，是陆远的信息：【讲座准备得如何？需要帮忙吗？】
陈纯这才想起，明天她要在陆远的心理咨询中心做第一期"从受害者到助人者"的讲座。这是她新生活的开始，而现在，她却被困在这出荒唐的相亲剧里。
深呼吸几次后，陈纯做出了决定。她打开手机摄像头，调整到录音模式，然后回到餐桌。
"张先生，"她强作笑颜，"你刚才说和周俊很熟？他最近怎么样啊？"
张伟毫无戒心，几杯酒下肚后更是口无遮拦："那小子最近焦头烂额！不过别担心，他手里有货，那些小网红不敢乱说话……"他凑近陈纯，"告诉你个秘密，他有个U盘，里面全是''''精彩内容''''，连警察都找不到……"
陈纯的手机在桌下静静记录着一切。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陆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正在东张西望。
"抱歉，我朋友来找我了。"陈纯突然站起来。
"什么朋友？"张伟脸色一沉，"你爸说了今天是我们……"
"陈纯！"陆远已经看到了她，大步走来，"讲座彩排马上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
陈纯愣住了，随即会意："啊，对！我完全忘了！"她转向张伟，"张先生，实在抱歉，有个重要工作……"
张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什么工作比我们的事还重要？"
"心理健康讲座。"陆远平静地说，"陈小姐是我们中心的特邀讲师，帮助PUA受害者重建自信。您看起来……似乎也需要这类服务？"
张伟的咆哮引来了全餐厅的目光。陈纯趁机抓起包包，跟着陆远快步离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出酒店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陆远笑了笑："你昨晚提到要来相亲，我查了下香格里拉今天的预订记录……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陈纯突然鼻子一酸："谢谢你。我差点就……"
"你比想象中坚强。"陆远轻声说，"对了，录到什么有用的了吗？"
陈纯这才想起还在录音的手机。播放刚才的对话后，陆远的表情变得严肃："这足以证明周俊藏有非法视频。要报警吗？"
陈纯犹豫了一下："先回公寓吧，我想听听静姝姐和俊峰姐的建议。"
回程的出租车上，陆远突然问："你父亲知道周俊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或者不在乎。"陈纯苦笑，"在他眼里，女人只有''''嫁得好''''这一条出路。"
"你打算怎么处理家里的事？"
陈纯望向窗外，深圳的高楼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不知道。但我不会再为弟弟的彩礼买单了。"
陆远点点头，没有给出廉价的安慰。这种沉默的尊重让陈纯感到莫名的安心。
回到公寓楼下，陈纯惊讶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弟弟陈浩，正拖着行李箱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