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不可理喻!”林远山气急,扬起手朝她脸上甩。
林雾没来得及躲开,左脸顺着林远山的力道甩了过去,火辣辣的刺痛伴随着耳边嗡鸣,像是罩了一层厚棉花,隔绝了在播放的电视节目音乐声,也打散了盘亘在胸腔的怨恨。
脸很快肿起来,林雾瞪着眼,一眨不眨盯着林远山,没吭一声。
林远山慢慢蜷起手,往后缩了一下,“我是你爸!教训你一下还不行了?”
他闪避林雾的注视,发现还在通话中,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放在耳边,听了几句后,截图看到了拨出去的号码,是10。
他松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雾雾,宁海学院免学费,还有住宿食堂补贴,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打工赚钱,在学院和娇娇互相照应。”
林雾“嗤”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她垂下眼睑,偏头不去看林远山,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润。
“手机我出钱给你修了,九月份和娇娇一起去报道,好不好?”林远山拿出钱包,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塞林雾手心里。
钱有些烫手,林雾忍着鼻酸攥住。
“林远山,看看你养的好闺女!”霍芬芳看着电视剧,皮笑肉不笑地说:“给点钱就安生了,小小年纪就见钱眼开,这样的势利眼可别说是我教出来的。”
两张红钞票捏的皱巴巴,林雾很想把钱甩到霍芬芳脸上。
她每个假期兼职赚的钱只留一百当备用,剩下的全部上交。
霍芬芳用着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给霍娇买漂亮衣服下馆子吃饭,却还理所当言指责她的势利眼!
想怼回去,嘴唇像是被胶水黏着,嗓子也被糊住了,只能在心里愤愤不平。
“行了行了,少说几句吧。”林远山有些不耐烦,“等孩子们去宁海学院上学,想花钱都没地儿花。”
“就心疼亲生女儿!我和娇娇是多余的,行了吧!”
霍芬芳按灭电视,拉着霍娇气势汹汹地回到卧室。
擦肩而过时,霍娇幽怨的眼神钉在林雾脸上,直到摔上门,那道视线才被隔绝。
林远山叹气,“雾雾,别再惹你阿姨生气了,她照顾你这些年也不容易。”
“让你也去宁海学院,是盼着你找到个有钱男朋友,以后跨越阶级,过上好日子。”
林雾只觉得荒谬,还有些可笑。
如果真有这种好事,霍芬芳会同意她分霍娇一杯羹?她巴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塞给霍娇。
至于她这个继女,只配当她们母女俩的脚凳。
也只有林远山傻傻看不清。
“等会儿我带你去修手机,赶在结束之前填志愿。”
林雾执拗地说:“不想去,爱谁去谁去。”
“雾雾,你长大了,爸以后管不了你那么多。”
“这样吧。”林远山难得露出慈父一面,“只要答应去宁海学院,开学前我把你妈制作的相册交给你。”
林雾这才抬眼看他,“什么相册?”
从来没听林远山或霍芬芳提过。
“她失踪的时候你还小,应该不知道她的工作单位就在宁海学院那座岛上吧。那本相册里拍的就是小岛上的风光和原住民,还有她的照片。”
“当年宁海学院还没建成,可惜……”林远山欲言又止。
林雾的心脏漏跳一拍。
母亲是十年前失踪的,一夜之间了无音讯,犹如人间蒸发。
林远山带着她东奔西走,熬白了头发也没能找到线索,一年后与带女儿霍芬芳结婚,闭口不提母亲。
只有林雾还停留在十年前。
每当她撑不下去时,就会想起母亲的饭菜和父亲的怀抱。
哪怕母亲的脸已经模糊不清,父亲的怀抱再不属于她,她也能从那短暂的童年回忆中汲取微弱的温暖,填补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好似只要找到母亲,一切都能回到原点。
“好,我去。”林雾不假思索给出答案。
九月一号去学院报道,因为宁海学院距离远,所以林远山和霍芬芳一星期前就开始准备,为霍娇收拾行礼,事无巨细嘱咐和舍友相处以及在学校生活的注意事项。
车厢里满满当当塞的都是霍娇的衣服和日用品,唯独没有空隙再放林雾的书包和唯一的小行李箱。
“雾雾,要不你打车吧,车费转给你。”
林远山给林雾转了五百块,“还要转大巴车,别嫌多,路上给自己买点吃的。”
林雾握紧行李箱拉杆,点了收款,客气而疏离道:“谢谢。”
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家,只有她是多余的那个人。
“雾雾,我……”
霍芬芳敲了敲车窗,隔着玻璃催促:“别磨磨蹭蹭了,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