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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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满桌纹丝未动的精致膳食,气氛凝滞得如同冰封。

    兰烬偏头向内,闭目躺在龙床上,脸色苍白,薄唇紧抿,一副油盐不进、任凭处置的模样。他打定了主意,与其做这劳什子“金丝雀”,不如就此了断,倒也干净。

    身着玄黑龙袍的帝王静立床前,阴影将兰烬大半身形笼罩。他盯着兰烬那截露在锦被外、线条优美却写满倔强的脖颈,眸色深沉如夜,辨不出喜怒。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绝食求死。”

    兰烬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眼,仿佛已魂游天外。

    帝王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并未动怒,反而俯身,凑近兰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也好。”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桌上已然微凉的膳食,语气平淡地吩咐侍立一旁、噤若寒蝉的宫人:“既然他不吃,那就都撤下去。”

    宫人们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动作,战战兢兢地偷瞄帝王的脸色。

    “从今日起,”帝王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宇,“未得朕令,不必再送任何膳食入此殿。”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兰烬身上,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不听话的藏品,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

    “朕倒要看看,你这身傲骨,能撑到几时。”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拂袖而去,玄黑的龙袍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沉重的殿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内外。

    宫人们手脚麻利却又无声地将满桌菜肴撤走,连一丝香气都不敢留下。殿内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空旷与死寂,只剩下兰烬一人,以及那愈发浓郁的、令人窒息的龙涎香气。

    兰烬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胃部因长时未进食而隐隐传来空虚的灼痛感,喉咙也干涩得发紧。身体的抗议如此清晰,但比起这些,帝王那番冷酷的话语更让他心寒。

    饿死……

    这便是他如今的结局么?不是死于仇敌之手,不是殒于沙场,而是如此屈辱地、悄无声息地在这黄金牢笼中耗尽生命。

    一股深沉的悲哀与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那象征着无上权力、也如同囚笼穹顶的明黄帐幔,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寂灭。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白日的光线透过高窗,在殿内金砖上移动,又渐渐被暮色取代。宫灯次第亮起,却驱不散殿内那股冰冷的绝望。

    兰烬的意识开始因饥饿和虚弱而有些模糊,眼前偶尔泛起细碎的金星。他蜷缩起身子,试图抵御那阵阵袭来的寒意和胃部的抽搐。

    就在他意识昏沉之际,殿门似乎又被轻轻推开了。

    他没有力气去看,也不想去看。无非是来查看他死了没有的宫人,或是……那个冷眼旁观的帝王。

    然而,预想中的脚步声并未靠近。

    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勾人食欲的米粥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药草味,如同狡猾的丝线,悄然钻入他的鼻腔。

    那香气……与他昏迷时每日被灌下的汤药气味,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少了些苦涩,多了些谷物的温润。

    兰烬的胃部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循着香气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矮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玉炖盅。盅盖微敞,那诱人的香气正是从中飘散出来。炖盅旁,还放着一小碟看起来极其爽口的酱菜。

    殿内空无一人。

    是谁放的?

    是那个口口声声要饿死他的帝王?还是……某个胆大包天、暗中施以援手的宫人?

    兰烬盯着那盅粥,内心挣扎如同沸水。

    吃,便是向这囚笼低头,向那个将他视作玩物的帝王屈服。

    不吃,便是真的如了那人的愿,就此无声无息地湮灭。

    他想起山林间那个会为他寻找野果、笨拙生火的少年,想起那双盛满担忧与坚定的眸子……那个“他”,会希望自己就此放弃吗?

    还有那未报的血海深仇……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终结于此?

    求死的决心,在求生本能与未竟之事的拉扯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最终,一股不甘与倔强猛地从心底升起——他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死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虚软的身体,挣扎着坐起身,踉跄地走到矮几前。

    那白玉炖盅触手温润。他颤抖着手拿起旁边的玉匙,舀起一勺熬得糜烂的米粥,送入口中。

    温热的、带着淡淡药香和米粒清甜的粥滑过喉咙,瞬间抚慰了火烧火燎的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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