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才不知道。”柏雪意的眼睛很亮,伸手勾住闻照的脖子,语气轻快:“闻照,你家可真好,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那种好。今晚很多时刻,我都觉得好不真实。”
“疼吗?”闻照飞快掐了把他的脸。
柏雪意认真感受了一下:“不疼哎,看来真的不是真的。”
闻照轻笑一声:“笨。”
突然想起什么,柏雪意又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
柏雪意气得推他一下:“你还没给我圣诞礼物。”他强调:“所有人都给我准备了礼物,连Ron都给我写了张贺卡。”
柏雪意摊开手:“所以你的礼物呢?”
闻照握住他的手不说话。
“你不会没准备吧?!”柏雪意瞪圆眼睛。
沉默两秒,闻照说:“我准备了。”
柏雪意一下从被窝里坐起来,向他讨要:“那怎么还不给我。”
闻照跟着坐起来。两人面对面,对峙片刻,闻照解开睡衣纽扣,从颈间拿出一根银色细链——
上面缀着两只戒指。
“还记得吗?你留给我的。”
那是——
他们的对戒。
签完纸那天,他忽然发现两人连婚戒都没买。新婚夫夫怎么可以连婚戒都没有。他立刻拉着闻照跑到珠宝店,选了这对对戒。他们嫌不够,还很有仪式感得跑到一间教堂,在十字架前交换了戒指。
后来在他要离开回国的那个晚上,他挣扎了很久,本想留下戒指做个纪念,最终还是决定摘下,放在床头柜上,当作他这个胆小鬼最后的告别。
他以为这枚戒指可能不会被善待,被扔到某个垃圾桶已经算是不错的归宿。没想到却被人妥帖地收好,挂在颈间。
那时的闻照是怎样的心情呢?他不敢去想。
心脏钝痛。
“一开始,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告而别。明明我们曾经那么好,那么甜蜜...反反复复挣扎很久,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总归是放不下你,所以我决定回国找你。我太想要一个答案,让自己不要成为一个被抛弃的悲哀的人。”
“老天总是眷顾我,让我很快找到你。但你告诉我一切都是谎言那天,我把项链摘掉了。”
他隐约记起在咖啡厅偶遇闻照那天,对方是戴着项链的。但后来就没见过了。
“我以为那是恨,但其实是爱。爱而不得,就用自以为的恨麻痹自己。可是你提出交易的时候,我竟然可耻得心动了。我从来都没有办法拒绝你。”
“那段时间我经常觉得自己很贱,越靠近你,就越痛苦,可是一旦离你远一些,我又没有力气没有精神。我只好刻意对你冷淡,我想让自己清醒,不要再被你骗,可是我发现自己做不到。我清醒地沉沦,不敢问你为什么隐瞒身份,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我害怕答案,怕你说,你只是随便找个人打发时间而已,我对你来说,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壁炉的柴火又“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起来,墙上两人的影子晃了晃。
“后来和你相处,我好像渐渐找到了那个答案。我很幸运,我有理解我的父母,支持我的家庭,和很多很多爱。可是你没有。你走到这里,长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现在想想,我曾经责怪过你不够勇敢、不够坚定,实在太可笑了,太高高在上了。”
柏雪意咬着唇,拼命摇头,他想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我软弱,是我当了逃兵,却让你成了无辜的受害者。你那么好,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用承受这些。可是他心神剧震,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in话,发紧发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闻照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用指腹拭去他的眼泪:“哭什么,又在责怪自己了吗?你遇见我,选择我,已经是我最大的运气了。”
闻照取下项链,两枚对戒落入手心。
他拿起戒围更小的那只,眼底盛满爱人的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柏雪意,我再一次正式邀请你,和我组建一个家庭。我保证,我会让你幸福的,你愿意吗?”
柏雪意已经泪流满面,密密麻麻的情绪从心口漫上来。他点头,拼命地点头,伸出手,被体温捂热的戒指滑入无名指根。
失而复得。柏雪意眼眶红了一圈儿,一开口却打了个哭嗝,闻照没忍住,闷笑出声。
“不许笑。”柏雪意缓半天,觉得丢脸。
闻照顺着毛捋:“我错了,不笑了。”
柏雪意木着脸,抓过闻照的手,深吸一口气,而后郑重地说:“我也会让你幸福的。”
两人相视一笑。
“好,我等着。”
壁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