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
陆陆续续从座舱里出来。

    “走吗闻总?”柏雪意笑着说。

    闻照沉默得跟上去。

    快到检票口,上一批游客的声音清晰传来:

    “我靠,扶我一下,我腿软。”

    “恐高的人真别来遭罪,我特马差点要吐了。”

    “太吓人了!后来我都不敢睁眼。”

    闻照的脚步又慢了半拍,直到柏雪意拉了拉他的手腕,才迈步跟上。

    座舱门关上的瞬间,暖黄的小灯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玻璃上。闻照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两侧扶手,指节绷得泛白,在灯光下能看见细微的用力痕迹。

    柏雪意坐在他对面,兴奋地扒着玻璃往外看:“好漂亮的夜景!”他转头想招呼闻照快来一起看,正好撞见对方飞快移开的眼睛——

    闻照正盯着舱内座椅的纹路,连眼角都不敢往窗外瞟。

    “你怎么不看啊?”柏雪意故意问。

    闻照自以为自然地挺直脊背,松开扶手去够旁边的矿泉水瓶,指尖在瓶身上滑了下才捏住,“玻璃反光...晃眼。”

    话刚说完,座舱轻微晃了下。

    闻照的身体瞬间僵住,一只手飞快抓回扶手。

    柏雪意憋着想笑,却又故意装没看见,不再管他,拿出手机拍窗外的夜景。咔咔拍了好多张,换了不同的角度捕捉最佳的构图和光影。

    过了会儿,柏雪意挑出最满意的一张递到闻照面前,照片里清晰映出高空夜景:

    车流在桥下汇成金色河流,街道都成了发光的线条,裹在夜色里格外遥远。

    这对恐高的人来说,无异于恐怖片。

    闻照的呼吸明显变快,喉结悄悄滚了滚,手心的汗濡湿了扶手。他偏过头避开手机屏幕,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还带着点被夜色放大的发紧:“...我有点渴,帮我拧一下瓶盖。”

    柏雪意接过水瓶,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湿意格外明显,心忽然软了点,却还是故意逗他:“瓶盖都拧不开了?”

    “手滑。”闻照的的耳尖泛了红,没再说话,接过来喝了一口水。

    座舱缓缓越升越高。

    窗外的城市霓虹全铺在脚下,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暖黄色与冷蓝的光裹着座舱。柏雪意趴在玻璃窗上,被夜色迷了眼。

    闻照却僵硬得绷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因为整个座舱,连舱底都是透明的,稍稍低头,就会有一脚踩空的失重感,让人眩晕。

    “快看快看!月亮离我们好近!”柏雪意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往窗边带。

    闻照被拽得往前倾了点,视线被迫落在窗外——

    夜色里的高空更显空旷,远处的灯光像浮在黑暗里的小点,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声音都裹了点不易察觉的慌:“...别拉了,我看了...”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牢牢反攥住柏雪意的手腕,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柏雪意转过身,看见一张被冷汗浸湿的脸。

    面色苍白,眼睫拼命地颤,眼尾被额角滴落的汗珠打湿。

    不是害怕,是恐惧。

    柏雪意一下慌了神,他抓住闻照的手,发现对方手心全是汗:“闻照,你还好吗?”

    “...没事。”闻照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可能吓到柏雪意了,安抚道:“别担心。”尾音带着颤。

    柏雪意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你恐高...但没想到你这么害怕。”

    他是有一次和Jacky闲聊的时候知道闻照恐高的。Jacky说一次和闻照私下聚会,大家凑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转到闻照,有人就问他有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或事情,因为感觉他是那种无所不能的人,结果闻照说他恐高。

    柏雪意就记住了。

    今晚他是故意带闻照来坐摩天轮的。这人平时一副天塌了脸色都不变的淡定模样,他就想知道他害怕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但没想到闻照不是一般程度的恐高。

    “我知道。”座舱越升越高,闻照闭上了眼。

    “知道你还坐?”

    “...陪你。”

    柏雪意看着闻照被冷汗浸湿的额发,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闻照:“逞什么强。”

    闻照对坐在对面的柏雪意伸出一只手:“你坐过来好吗?”

    坐到闻照身边,他可能会没那么害怕,柏雪意点头,结果还没坐稳,就怕闻照紧紧抱住:“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个拥抱来得太过突然。他们之间有过比这更亲密百倍的行为,但这样纯粹的、紧密的拥抱,却好像没有过。闻照的颤抖、心跳,全部暴露在这个拥抱里。

    柏雪意僵了会儿,把手慢慢贴在闻照后背,哄小孩一样轻轻拍:“别怕,这里很安全。”

    他能感受到对方颤抖的幅度在慢慢变小。

    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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