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几天，柏雪意都泡在了办公室和会议室，和团队成员忙得暗无天日，加班加点赶项目的进度。
他越发领悟Will说的那句“我绝不插手”背后的深意，表面上是说“我不干涉你的安排哦”，实际意思是“我要当甩手掌柜了呢”。
柏雪意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墙上的钟，看来今天又没办法准时下班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对组员们说：“先休息会儿，吃饭吧。要是不想出去吃，就一起点外卖。”
Ann的键盘敲得飞起：“没时间了，直接点外卖吧。”
“行，”柏雪意任劳任怨做好后勤工作，点开外卖软件，“那还是上次那家？”
“OK”“没问题”“好的”，大家应和道。
柏雪意选好餐品，正准备下单，突然，键盘敲击声、文件翻阅声、交谈声都停了，会议室变得异常安静。
怎么了？柏雪意抬头，看见闻照倚着门框，站在门口。
对上视线，闻照说：“，出来一下。”
柏雪意三下五除二下单付款，在众人的视线下，跟着走出去。
不到五分钟，又在一众人黏在他身上的目光中，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Ann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你和Zane关系很好嘛。”
“...有吗？”
“怎么没有！”Ann说，“我们都看见他下来找过你好几次了，大家说是吧？”
其他人也跟着凑热闹——
“是是是。”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我算了算，每天至少一次吧？”
柏雪意有点心虚：“别乱说，Zane找我是说项目的事儿。”
其实根本不是。
闻照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很爱直接下来找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闲得发慌，还是说Grace休假了没人帮他传话。而且说的也基本不是项目的事儿，比如刚才，就是过来告诉自己，今晚他有应酬，不能送柏雪意了，让柏雪意忙完自己打车回家。
Bella笑容诡异：“你知道吗，现在公司好多嗑你和Zane的。”
“...嗑我俩？”柏雪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平常很内敛、不太爱讲话的Bella像换了人一样，变得口若悬河：“现在你和Zane，凭借出众的颜值、完美的身高差、登对的体型差、刺激的上下级关系，牢牢霸占我司cp榜榜一。”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们...”柏雪意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主人，我不开心。”
结束一天的工作，柏雪意泡了个澡，热气蒸腾得他脑袋晕乎乎的，就听见系统说它不开心。
“怎么了？”
小统故作深沉地叹气：“你是不是忘记你来这儿是干什么的了。”
“你现在每天就是工作！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你不是最讨厌工作的嘛！”小统机关枪一样地控诉，“结果呢，天天加班，原谅值卡在78都好几天了呜呜。”
好吧，他确实都忙忘了。柏雪意清清嗓子：“知道了，你别吵吵，我会看着办的。”
“咔哒”，门开了，是闻照回来了。
“回来了啊，”柏雪意和他打招呼，从柜子里取出药箱，“正好，你过来，我给你换药。”
闻照换上拖鞋，见柏雪意一副眼睛都要睁不开的样子，说：“困了？我可以自己换，你去睡吧。”
“坐过来，”柏雪意拍拍沙发，“不差这点时间。”
他这才发现闻照脸色好像不太好。虽然平常这人就面无表情的，但时间长了，柏雪意还是能分辨出来他心情好和不好之间的微妙差别。柏雪意捧着他的手，驾轻就熟地拆纱布，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闻照有些诧异地看了柏雪意一眼。他以为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没想到却被柏雪意看出来了。
“没什么，晚上应酬遇到一个扫兴的人。”
“谁啊？”柏雪意小心地给闻照涂药膏。
“你不认识。”闻照说。
其实认识。今晚是投资方办的晚宴，没想到黎商也在。那人一见到他，就笑着走过来打招呼，开口就问“柏总监怎么没来，太久没见我都想他了”。
很败兴，很讨厌。
“好吧。”柏雪意神情专注地查看闻照的伤口，“希望你不要再碰见他。”
闻照垂着头，视线落在柏雪意身上。深蓝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身上带着洗完澡后干净的水汽，大概是热水泡久了，指节都透着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