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雪意什么都没说,拿起那杯咖啡,敲门,推门,走进办公室,迎向闻照的目光,径直走到他身边——
“砰”!
咖啡被他扔进垃圾桶。
空气静得发僵,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都像被掐断,只剩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慢得像在数着每一秒的紧绷。
柏雪意在闻照面前站定,歪头,那张冷淡的脸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冰化了,应该不合您的口味了,我扔了不介意吧?”
闻照抬眸,眉眼黑沉:“你在挑衅我?”
“我怎么敢呢,”一道冷白的光斜切进落地窗,打亮柏雪意勾起的嘴角,“Zane你日理万机,我等一等是应该的。”
他俯下身,双手撑着桌面,直直看进闻照眼底,“生气了啊。”
距离太近了,对着这样一张具有冲击力的脸,柏雪意有点走神。闻照今天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明明中和了过分凌厉的眉眼,不知为什么,却更加勾人了。
他微微退开,轻声说:“别气,下次再给你买。”
“放心,”柏雪意的声音格外温柔,“我保证不会赖账。”
两人的目光撞在光缝里,没人再说话,却像有无形的刃在半空抵着。闻照的瞳色在阴影里变得幽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能见他下颌线绷得比平时更锋利,唇瓣抿成一条线。
他看着眼前的人,无数纷杂思绪翻涌,只觉对方熟悉又陌生。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连说话时嘴角陷下去的那个小窝都一模一样。
可他在国外认识的那个笑容明媚好似没有任何烦恼的人,和回国再遇时西装革履得体端方的精英,再到眼前这个扔咖啡冲他发泄不满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柏雪意。
“保证?”闻照嗤笑,“在我这里,你有信用可言吗?”
他突然凑近,两人呼吸交缠,“现在是谁在和我谈保证?”
“柏柏,还是——柏雪意?”
柏雪意瞳孔骤缩。
柏柏。
他的小名就叫柏柏。极少人知道他这个小名,是他刚出生时亲妈一时兴起起的,可她后来几乎没叫过,只有照顾他长大的保姆会这么喊他。
原身竟然也用这个名字。
“连真名都不敢用的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保证。”
话音落在空气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闻照觉得没意思极了。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一个连承认都没勇气的人纠缠。
如果再来一次,他会在摘下击剑面罩后掉头就走,不会因为柏雪意喊他就停住脚步,他会无视掉柏雪意约他吃饭的短信,不会因为对方卖可怜说没人陪他吃饭而心软,他会在柏雪意主动吻过来时坚定拒绝,绝不会因为刹那失神而酿成终身大祸。
那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出去。以后也不用你送咖啡了。”闻照低下头翻文件,又想起什么,淡声说:“这几天我会请律师起一份离婚协议发给你。”
他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只会一遍又一遍提醒他,自己愚蠢的过去,被践踏的感情,和被碾碎的自尊。
窗外的云飘得很慢,把百叶窗的光影也拖得变了形。
长久的沉默中,柏雪意一动不动。
“闻照。”
闻照指尖一顿,钢笔在纸上洇出黑色墨点。
太久没听到这个声音喊他的名字了。
嬉笑的,撒娇的,温柔的,愠怒的,生气的,似乎特别钟爱他的名字,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喊“闻照”,“闻照”,。
“闻照,好喜欢你。”
“闻照,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闻照,我们去追极光吧!”
“闻照,我刚才看见你和那个女生说话了。”
“闻照。你不可以看别人。”
“闻照。”
“闻照。”
......
闻照强迫自己从回忆里抽离,面无表情道:“还不走?”
柏雪意:“我的话还没说完。”
闻照头也不抬:“我没有义务听。”
柏雪意拉开椅子坐下,手搭在桌沿,做出谈判姿态:“我们做个交易吧。”
闻照觉得可笑:“你有什么筹码和我做交易?”
交易是要有筹码的,闻照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柏雪意让渡的东西。
两人的目光抵在半空,像两支拉满的弓,箭已经搭在弦上。
“怎么没有,”柏雪意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已婚关系。”
“你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