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压得极低，“看你主动过来，舍不得打断。”

    “别怕，视频已经关了。”

    他动作很快，柏雪意可能就入镜了一秒，他舍不得给别人看。

    “声音也关了，他们听不见。”

    突然，不知是谁的麦开了，一个女士的声音传来，好像在和朋友说话：“天啊磕死我了——”

    然后飞速被掐断。

    柏雪意：“......”

    柏雪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脸埋回祁宴颈窝，再也不肯抬头了。

    祁宴低笑出声，指腹捏了捏他红透的耳垂，对着屏幕轻敲了两下桌面：“先散会吧。”

    等屏幕里的头像纷纷暗下去，他才托着柏雪意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害羞什么。”

    柏雪意瞪他一眼，脸颊却更烫了，伸手去推他胸口，“我要下去。”

    “别动。”祁宴按住他的腰，埋在他柔软的发丝间，“累了，让我抱会儿。”

    他的手指划过柏雪意无名指上的戒指，声音软下来：“看到声明了？”

    “嗯。”柏雪意点点头，低头来回揉捏祁宴的手指，“你怎么这么好。”

    “这就算好了？那你的标准未免太低了一些。”

    “柏雪意。”祁宴的眼里盛满眼前这个人。

    “嗯？”

    “我爱你。”

    “嗯。”

    “非常爱你。”

    “我知道。”

    祁宴掐了把他的脸：“说点别的。”

    柏雪意倏忽笑了：“我也爱你。”

    柏雪意沉入一个甜美的梦。

    梦里和他祁宴手牵着手，走在那个熟悉的、祁宴向他求婚的海边。

    他们的身影比年轻时宽厚了些，却依旧挺直。

    “又是一年求婚纪念日啊，祁先生。”柏雪意倒着走，晃着祁宴的胳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是求婚被拒纪念日，”祁宴纠正，“你在这里拒绝过我两次。”

    “胡说。”柏雪意赖账，“第一次我没来不算数，第二次我都收下你的戒指了，怎么算是拒绝？”

    “而且...”柏雪意狡黠一笑，“是你做得不够好，我才不答应你的。你要反思自己才对。”

    祁宴很没办法地笑了：“所以每年都要来复习一遍。”

    “复习什么？”

    “复习怎么更爱你一点。”

    柏雪意停下脚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会在祁宴冷不丁说情话的时候脸红，然后回上一句很没有杀伤力的：“你犯规。”

    祁宴把人搂进怀里，风吹乱两人的发丝，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

    “柏雪意，纪念日快乐，祝贺我们又走过一年。”

    梦里的场景不断变幻，春夏秋冬，阴晴云雨，晨昏午后，唯一不变的是，每一帧都有一对十指紧扣的恋人。

    他们就这么牵着手，走过一年又一年。

    系统音此时响起：“原谅值加载完成，任务完成值100%。”

    “主人，恭喜您顺利收束本世界全部时间线，成功完成追夫任务！”

    “这就结束了吗？”柏雪意喃喃道。

    系统很温柔：“在这个世界，你们过完了漫长而幸福的一生。现在该去下一个世界啦，你准备好了吗？”

    “我...”

    “舍不得对吗？”

    沉默片刻，柏雪意开口道：“小统，我好像突然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我知道这一切并不是真的，但真的身入局中，还是会牵动心神。”

    “主人，你怎么能说这些是假的呢，”系统很认真地说：“你的体验，你的感情，你的喜怒哀乐，都是真的。”

    “当然，祁宴对你的爱也是真的。”

    柏雪意问：“你怎么这么笃定？”

    “主脑告诉我的哦。”系统一向很推崇这个柏雪意从未接触过的主脑，“他创造出你所在的世界，对一切了如指掌，没有什么都逃过他的眼睛。所以你要相信他说的。”

    柏雪意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那我们走啦？我带你去下一个世界。”系统诱哄道，“下一个世界更精彩哦。”

    “等等。”柏雪意叫停，“再给我几分钟，让我和他告别。”

    柏雪意望着枕边呼吸沉沉的祁宴。眉眼放松，现在终于不皱眉了。

    柏雪意的手悬在虚空，用指尖描摹祁宴的脸，虽然不舍，但该离开了。

    “祁宴，再见。”

    柏雪意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一瞬间，睡着的祁宴睁开眼，对着他消散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