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吹头发的人不在,柏雪意懒得折腾,趴在枕头上直愣愣地盯着床头灯发呆,想等头发自然晾干。
吹头发的不仅人不在,而且到现在还没给他打电话。
平时这个点会有电话进来的。
是太忙了吗?
柏雪意慢吞吞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置顶那位没有一点动静,但快被其他人的消息刷屏了。
怎么所有人都在给他发同一个视频链接。
百无聊赖的柏雪意随意点开。
不到三十秒的视频,有点抖,画质也不是很清晰,正正对着他和温叙言,录的恰好是那段温叙言帮他解围,说的“让他休息休息,我来给你们讲好吗?”
一拉评论,全是“家人们他好宠啊”“温柔年上谁能抵得住啊”“不行了我觉得我磕到真的了”“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这都是什么啊,柏雪意木着张脸,麻了。
网友们怎么什么都能磕到。
手机“嗡嗡”震了两声,柏雪意立刻切出去看。
叹了口气。不是那个人。
是他那两位直男室友来八卦,问温叙言是不是他男朋友。
柏雪意抿着嘴打字:[不是男朋友]
[高彦]:真不是啊,可不许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
[姜子铭]:这几天好多同学和我们打探消息,问你俩是不是一对哈哈。
[柏雪意]:真的不是,别误会了。如果有人再来问,你们帮我澄清一下。
两人说“没问题”。
头发差不多干了,祁宴的电话还没过来。
这个不守时,没有信用的坏人!
柏雪意狠狠锤了一拳枕头。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点亮屏幕又按灭。重复了几次,干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 ——”
忙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得格外清晰,像敲在棉花上的鼓点,闷得人心里发慌。
“嘟嘟 ——”
忙音落下。
无人接听。
是在开闭门会议吗?
还是遇到什么紧急要处理的事情?
柏雪意闷闷地握着手机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他打了个哈欠,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角。今天从开展忙到闭馆,还要应付那些突然涌来的关注,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困倦像潮水般漫上来。
迷迷糊糊中,他给祁宴发了条消息,让他忙完记得回电话。然后就无知无觉地睡着了。
翌日,柏雪意换上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出发去画展。领口系着条暗纹领带,比昨日的珍珠白衬衫多了几分正式感。
今天院方要办一场午宴,招待一些重要来宾,有知名校友,还有国内顶尖画廊的经理人,手里握着青年艺术家梦寐以求的资源,几位美术馆馆长还会亲自到场,据说要从参展作品里挑选下一季特展的展品。
这早已不是单纯的庆功宴,更像场艺术圈的隐形社交场。老师特意叮嘱过,不少前辈是冲着柏雪意的画来的,让他务必好好准备。
柏雪意踏进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线洒在铺着米白色桌布的长桌上,银质餐具与高脚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墙上挂着几幅缩小版的参展画作复刻品,空气中飘着香槟与松露的混合香气,穿着礼服的来宾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行业动向。
还没等他找到院方负责人,就被几位端着酒杯的前辈拦住了去路。
一位穿着驼色西装的女士递来名片,是巴黎某知名画廊的亚洲区负责人:“柏先生,我是伊莎贝拉。我们画廊想为您办个人巡展,从巴黎到纽约,保证让更多人看到您的才华。您现在方便聊聊吗?”
她身后立刻挤过来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男士,是国内顶尖拍卖行的艺术品顾问:“别听她的,雪意,当代艺术市场还是国内更成熟。我们可以帮您做作品认证和市场定价,保证每幅画都能拍出应有的价值。”
柏雪意被围在中间,礼貌地接过一张张名片,耐心回答着关于创作理念的问题。还有画廊经理人直接抛出橄榄枝:“只要您点头,我们立刻组建专属团队,从宣传到策展全包了,您只需要安心创作。”
他微微欠身,笑容温和却坚定:“感谢各位前辈和老师的厚爱,只是目前我更想专注于创作,签约的事…… 还需要再考虑。”
周围的讨论声却丝毫未减,反而有人提起昨晚网上热议的视频:“听说您和温策展人合作得很默契?下次有机会,我们画廊想促成你们的联合展览,一定能惊艳整个艺术圈。”
“谁在喊我呢?”温叙言走过来。他今天也换了身西装,看着比平常正经不少。
他自然地站到柏雪意身边,目光扫过围拢的人群,笑着举起手里的香槟杯:“各位前辈,不好意思借柏老师用几分钟。领导们急着找他,我们就先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