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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他也不多问,嘱咐他“尽量多休息,身体最重要”。

    有一天晚上,柏雪意在凌晨三点听到手机震动。

    是祁宴打来的。

    其实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但柏雪意白天喝了一杯奶茶,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所以还是注意到了。

    他回拨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怎么还没睡?”

    柏雪意故意道:“被你吵醒了。”

    祁宴说:“抱歉,我挂了,你快睡。”

    柏雪意翻了个身,笑道:“逗你的。喝了奶茶睡不着。”

    祁宴说他“不长记性”。

    柏雪意之前有一次就是喝完奶茶睡不着,半夜难受得心脏怦怦跳,最后硬拉着祁宴打游戏,直接通宵了一晚上。第二天精神萎靡,在课上打瞌睡,还被教授拎起来回答问题。

    柏雪意“哼”了一声,说:“爱喝要喝。”

    祁宴无奈地笑。

    听祁宴稍微放松下来,柏雪意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祁宴刚要张口,柏雪意很霸道地说:“不许说没有。”

    而后又放缓语气:“和我说说吧。”

    顿了几秒,祁宴开口道:“和监管机构扯皮,有点累。”

    柏雪意很理解。他以前也处理过这些难缠的人和事。揪着一个问题反反复复被提问,来回拉扯,好耗费心力。

    “那是很累的。”柏雪意一本正经地说。

    倒是把祁宴逗笑了。

    “笑什么?觉得我不懂啊。”

    “没。”祁宴压着笑,“现在不累了。”

    “嗯?”

    “柏雪意,我想你了。”

    祁宴说得猝不及防,柏雪意有些愣,不自觉把手机在耳边贴得更紧“...哦。”

    “哦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祁宴在调侃他,柏雪意觉得没面子,反击道:“我知道你想我。”

    祁宴“嗯”了一声,又说:“所以你也想想我。”

    “好吗?”

    柏雪意不说话。

    “不然我好可怜。”

    柏雪意把脸埋进被子里,喉咙闷出不清晰的“嗯”。

    祁宴放过他,低声说:“睡吧,我去工作了。”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作品展开幕那天。

    柏雪意早早过去作准备,因为除了是创作者,他还被老师邀请,要担任作品展的解说员。

    更重要的是,从和温叙言那天聊完过后,他就再没去看过策展进度了。温叙言不让他提前看,说要保留惊喜感,等画展当天再揭晓。

    但当柏雪意看见那副画被挂上墙面,完完整整地拥有一块空间,还是忍不住颤栗。

    温叙言竟然为它安排了一间祷告室。

    橡木穹顶垂着盏黄铜吊灯,暖黄的光晕透过磨砂玻璃,在石砌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幅画就挂在圣像左侧的石墙上。

    画框是深沉的胡桃木,没有多余的雕饰,与斑驳的石墙融为一体。

    汹涌而平静。

    柏雪意喃喃道:“太棒了。完全超出我的想象了。”

    温叙言夸他:“是你的作品本身出众。”

    两人站在那儿,静静观赏了半天,直到有人来喊:

    “小柏学长快下来,有人给你送了好大一个花篮!”

    柏雪意下去,楼下已经站了一堆人,围着什么东西在咔咔拍照。

    他们看见柏雪意,很有默契地散开,柏雪意这才看清是什么。

    展厅中央立着只半人高的花篮。

    整束整束的白色洋桔梗,花茎被修剪得长短错落,像未干的笔触斜斜插在藤编篮里。间或缀着几枝浅紫色的鸢尾,花瓣舒展得恰到好处,像画布上被小心晕开的淡彩。

    像一座流动的立体画。

    大家起哄,问他是谁送的,好大好漂亮。

    柏雪意不答,让大家赶紧各忙各的,作品展马上就要开幕了。

    等人散开,柏雪意走到一旁,拨出电话。

    几秒后就被接起。

    “收到了,花很漂亮。”

    祁宴说:“虽然没被邀请,但该有的不能少。”

    柏雪意没告诉祁宴作品展今天开幕。他知道祁宴忙,不想给他造成压力。反正以后又不是不能看。

    没等柏雪意开口,祁宴又说:“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回来了。”

    “真的吗?”柏雪意声音抬高。

    过路的人不自觉看向他。

    他压低声音,又问:“事情都解决了?”

    “嗯,还有一些收尾工作。”祁宴的声音透出久违的轻松。

    柏雪意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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