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柏先生,别忘了带伞,今天估计要下雨。”
柏雪意接过姚管家递来的折叠伞,塞进包里就要出门。
被祁宴抬手拦住。
“怎么,不让我去上课?”柏雪意面无表情。
祁宴没接话,只是走上前,把手里拿着的羊绒围巾绕在他颈间,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耳。
“我送你。”
柏雪意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围巾在颈间松了松。
他抬眼直视祁宴:“送我还是看着我?”
昨晚那通电话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压抑。祁宴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但祁宴还是要抱着他睡。抱得很紧,梦里都觉得喘不过气。
“只是送你。” 祁宴的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却伸手替他把围巾重新系紧,“外面风大。”
柏雪意看着他,不说话。
祁宴放低声音:“让我送你,好吗?”
车子驶出地库。
柏雪意扭头看着窗外,街景像被按了快进键,街边的招牌和行人的身影都模糊成一片。祁宴专注地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偶尔转动方向盘时,袖口滑落,露出一节突出的腕骨。
车载空调的风带着点皮革的味道,吹得人眼皮发沉。柏雪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车稳稳停在校门口。
柏雪意没动。
他目视前方,盯着不远处那棵梧桐树,被风吹得左摇右晃:
“你没什么要说的了?”
柏雪意气闷。他发现,只要牵扯到温叙言,祁宴就变得异常沉默。平时话就少,现在更是一句没有了。
“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 柏雪意立刻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点没缘由的赌气。当即就要下车。
祁宴拉住他,眼神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来接你。”
柏雪意甩开他的手,推门下车。
祁宴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接起电话:“知道了,马上来。”
*
教堂的回廊还飘着新刷油漆的味道,柏雪意刚拐过转角,就看见温叙言站在中庭,正和人沟通着什么。
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牛仔衬衣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漆。
“叙言哥。” 柏雪意走过去,帆布包带在肩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温叙立刻转过身,脸上漾开笑:“来了?”
“嗯,刚下课。” 柏雪意点点头,视线越过他看向展厅深处——几个穿工装的师傅正抬着展架往里走,金属支架在地面拖出摩擦声。
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一旁架着相机记录着。她们看见柏雪意,很兴奋地挥了挥手。
柏雪意笑着招手回应。
“咱们去那边说话,这里灰大。”
两人走到回廊的休息区。
柏雪意忍不住感叹:“施工团队都进场了,效率好高。” 他上周来的时候这里还空荡荡的,如今已经初见雏形。
温叙言:“学校领导很重视这个项目,推进速度很快。”
柏雪意主动问:“叙言哥,昨晚不是说要找我聊策展的事?”
昨晚温叙言打来的那通电话,其实没什么。只是问他明天有没有课,有空的话约个时间聊聊策展的事。
“这个放一放,我们先聊点别的。”温叙言拉着他在沙发坐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那天祁宴不在场,我不好多提别的。”
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沾在柏雪意指尖,带来一丝凉意。他低头看着杯底的漩涡,听见温叙言的声音轻轻响起:“雪意,你...是在一段不太健康的感情状态里吗?”
柏雪意的肩膀绷紧,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抬起头,撞进温叙带着担忧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窥探,只有真诚的关切。
“我第一眼看见那幅画,就觉得心惊。” 温叙的目光飘向展厅角落,陷入回忆里,“不知道创作者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挣扎。”
“我万万没想到,画的作者会是你。” 温叙言的声音放得更温柔,“你想聊一聊吗?虽然我不一定能提供什么帮助,但我一定会是很好的倾听者。”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尊重你。”
指尖攥紧杯壁,留下清晰的指纹。在一段沉默过后,柏雪意缓缓道:“叙言哥,如果一段关系,在最开始就已经偏离了正确的道路,要怎么办?”
就像他和祁宴,最初的相遇就是一场错误。他因为相似的脸和声音,一念之差,像救命稻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