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雪意蹙眉,意识像被揉皱的纸,慢吞吞地舒展开。他伸手去枕头底下摸手机,指尖刚要碰到手机边缘,腰上忽然一紧。
祁宴把他往怀里拽了拽,脸埋进颈窝,用力蹭了蹭,呼吸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热度。“别管。” 他的声音闷着,带着浓浓的鼻音,手臂收得更紧,像铁一样。
柏雪意只好拼命推他:“...闹钟响了,要上课。”
“五分钟。”祁宴皱眉,讨价还价,“再陪我睡五分钟。”
柏雪意觉得有点好笑。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赖床,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起床气。
于是二十分钟后,柏雪意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看祁宴的眼神淬着火:“都怪你。我今天肯定要迟到了。”
五分钟硬生生被拖到二十分钟,抱着人不让起床的罪魁祸首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被控诉的祁宴倒是不紧不慢,对着镜子把歪掉的领带拽直。见柏雪意凌乱的领口,抬手帮他整理了下:“慌什么,来得及。”
哼,要赶早八的又不是他。
柏雪意在心里偷偷诽谤。真的来不及了,他抓起书包,抱着装画的袋子,就往门口冲,鞋带都没系好:“早上第一节是许老的课,点名特别严,迟到一次平时分就没了,上次...”
话没说完就被祁宴拎住后领:“鞋带。”
他弯腰,修长的手指三两下系好个利落的结,抬头时对上柏雪意愣愣的眼神,眼底漾开点笑意,“我送你。”
坐上车,柏雪意还有点发懵,怎么司机变成祁宴了。他犹疑道:“...你不用上班?”
祁宴打了把方向盘驶出车库,目视前方,眼神平淡:“我是老板。”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不想上就不上,没人管得了他。
“...”,柏雪意小声吐槽了句“资本家”。
“早餐在后座。”祁宴提醒他。
因为赶不及吃早饭,姚管家给柏雪意打包了保温盒,让他在车上吃。
“哦”,柏雪意打开装得精细的餐盒,艇仔粥,青瓜鸡蛋三明治,煎蛋,虾饺,还有洗好的蓝莓和草莓。分量很大。
柏雪意一口一个,吃得很满足,夸道:“厨娘手艺越来越好了,这个虾饺,好好吃...”
祁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吃独食,而且祁宴为了送他,也没吃早饭。
是有些过分的。
柏雪意难得心虚,夹起剩下的最后一颗虾饺,递到祁宴嘴边:“你也尝尝。”
“现在想起我了啊。”
“不吃拉倒。”柏雪意就要收回筷子,祁宴快速低头,咬了一口。
柏雪意笑得眉眼弯弯:“怎么样,好吃吧?”
“嗯,还行。”
于是柏雪意自觉承担起喂食工作,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姚管家准备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
收拾好垃圾,柏雪意扭头看祁宴,结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祁宴!你嘴角沾上鸡蛋酱了。”
应该是他喂祁宴吃青瓜三明治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难得看到祁宴不太得体的样子,柏雪意觉得很新鲜。
“看够了没。”祁宴打了下转向灯。
其实还没看够,但柏雪意良心发现,抽了张纸递给祁宴。
绿灯亮了,祁宴踩下油门,“没手了,帮我擦。”
柏雪意觉得祁宴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算了。好人做到底。柏雪意捏着纸巾凑过去,结果车子正好碾过一段不平的路面——
看见自己按在祁宴大腿上的手,柏雪意尴尬地要冒烟了,“对...对不起!”
“别动。” 祁宴的声音低了半分,方向盘在掌心转了个微小的弧度,避开旁边加塞的车。
柏雪意的脸瞬间热起来,赶紧收回手。屏住呼吸凑得更近。他的指尖捏着纸巾,小心翼翼地往祁宴唇角探,生怕动作太大碰到对方。可越紧张越容易出错,纸巾刚碰到那点酱汁,前方突然亮起红灯,祁宴踩下刹车,车身猛地一顿,柏雪意的指尖没稳住,实实在在地擦过他的唇角。
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两人都顿了一下。
“擦干净了吗?” 祁宴的声音听不出异样。
柏雪意飞快地收回手,“嗯。”
扫过柏雪意泛红的耳尖,祁宴喉间溢出点极轻的笑,“谢了。”
接下来路程很安静,没人再说话,车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柏雪意飞快说了声“拜拜”,抓起书包就下车。
刚走没两步,就被人喊住了。
庄青池刚巧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
“师兄早。”柏雪意打招呼。
一周没见了,庄青池看着眼前的人,笑得还是那么好看。他还是克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