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雪意心想,放一百个心吧,祁宴估计只会觉得我要下毒害他,半口都不可能碰的。柏雪意面上不显,应了声嗯。
他拿了颗苹果,边削边和管家闲聊。
“小柏先生,您帮我和医生说说,差不多就让我出院吧,”管家按了按僵直的脖子,“一直在这躺着,我骨头都锈了,难受得很,想回家了,家里自在。”
柏雪意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管家:“那不行,听医生的,该住多久就住多久,最好多住几天。”
“为什么?”
因为回去之后他就没好日子过了。
果不其然,在医院躺了快一周,柏雪意出院到家后,就被下令禁足在房间。
他提出想继续睡在祁宴的房间,估计是知道祁宴肯定不会回来,管家倒是没反对。
活动范围从整栋房子,缩小到只剩一个房间。
那天惹怒祁宴,就该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柏雪意心平气和地接受了,系统倒是急得不行:“主人,你那天为什么要那么说惹祁宴生气呢?”
柏雪意泡完澡,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望着港口的点点帆船:“不破不立。”
“什么意思?”
“原主和祁宴的关系,就像是化了脓的伤口。不把脓挑破,让脏血流出来,是永远不可能结痂痊愈的。”
柏雪意目光悠远,不知落向何处:“只要他还恨,还怨,还有不甘,那我就有机会。就怕他不在乎了,彻底放开了,那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所以我要时刻提醒他,别忘了恨我。”
系统反问:“主人,那你就不怕他恨急了,没有转圜余地?”
柏雪意眯眼道:“所以…还是要稍微松一松绳子的。”
隔天管家来给柏雪意送早餐的时候,柏雪意问他要手机,说想下单买一些画材。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画画打发打发时间。
原主是个美术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不见的缘故,他从小比同龄人专注力更强,观察能力也更好,很小就在绘画上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凭着热爱和天分,加上那时父母健在,家庭富裕,有能力支持他托举他,原主很轻松就考上了全国最好的美院。不过后来一场意外带走了他的双亲,一夕之间失去爱,也失去经济上的支持,他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遇到祁宴的。
少爷那边给他的指示是,看着人别跑,其他随他去。
所以姚管家没多想就同意了。
柏雪意对画材要求很高。他常在一家画材买手店购入想要的产品。
这家买手店的老板是个美院的教授,从世界各地搜罗画材本来只是他的爱好,退休后闲下来,就琢磨着开了家画材买手店。选品严格,样样精品,他还挑客人,不是什么人都卖的,得是真正爱画的有缘人。柏雪意也是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固定在他家买心仪的颜料和画具。姚管家曾经帮柏雪意代收过快递,所以也有他的联系方式。
姚管家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柏雪意,又闲不下来地帮柏雪意理了理没叠的被子,开窗通风,浇一浇花。不过柏雪意挑得很快,没多久就把手机还给他了。
管家看了一眼,买了一套水粉和零散的画具。
聊天框里的内容很简短。教授问柏雪意怎么这么久没来购置画材,是不是疏于练习了。柏雪意回说身体不太好,调养了一段时间。教授叮嘱柏雪意不可松懈,一天不画手就生了,柏雪意应了句好。对话就结束了。
其实管家知道身体不好只是借口,真正的理由是柏雪意那时一声不响地离开,要隐藏自己的踪迹,自然不敢联系教授。
看人聊天隐私并非他的本意,但少爷恐怕不能再承受一次柏雪意的消失了。管家看完确认没什么问题,收起手机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系统兴奋道:“主人,成了!”
祁宴的房间是一个大套间,除了卧室、浴室、衣帽间,还有一间专门的书房,方便他在家也能处理工作。所以办公用品一应俱全。
柏雪意走进书房,从书桌里取出一台笔电。他当天晚上住进来之后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意外发现了这台电脑,应该是祁宴带回来的备用机。
不过太久没用了,已经没电了。也没能找到适配的充电线。
柏雪意:“小统。”
“到!”
柏雪意:“该你出场了。”
仿佛能听见电流的滋拉声,片刻后,电源键神奇地亮起,电脑开机了。
“真棒。”柏雪意夸道。
系统倒害羞了,没想到出厂自带的发电技能竟然能派上用场。
系统:“主人,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显示屏泛出幽蓝蓝光,映出柏雪意勾起的唇角:
“我们再玩一次跑路游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