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前洗澡把耳蜗摘下放在浴室,今早起来却发现不翼而飞了。
柏雪意的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诡异的安静。
这栋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已经留下他的脚步,甚至连地下室的酒窖他都去视察过三遍。无聊到这种程度,无非是因为他根本走不出去。
整栋房子几乎没有人影,但只要他在门口站立超过三分钟,就有人来请他回去。管家也常常神出鬼没,只有几个打扫的阿姨偶尔出现,他和她们搭话也得不到任何回应。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通讯的设备。
现在甚至连听力都被强制剥夺了。
柏雪意算是深刻体会到了笼中鸟的滋味。
不敢想象如果按照剧情,在这里被困三个月,会发生什么。
他必须想办法,尽快见到祁宴。
深夜,澜山别墅一片漆黑。
二楼的浴室却透出光来,传出水流哗啦啦的闷响声。
受寒流影响,这几天极速降温,夜晚山中气温更是下降得厉害。
冰冷的水从头顶冲刷而下,柏雪意已经淋了快半刻钟了。他的牙齿不受控得打颤,胳膊上的血管因寒冷微微凸起。
系统担忧得碎碎念:“主人,你怎么洗冷水澡啊,冲了这么久,肯定会生病的…”
在冷意侵袭下,神经被刺激得格外清醒,柏雪意淡声说:“就是要生病才行。”
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这条命了。
祁宴把他软禁在这里,无非就是想慢慢凌辱,如果他死了,那还怎么平息他心头之恨。所以只要他生病,就一定会有人来,到时候总能找到机会传话。
柏雪意安慰系统他有分寸。
又冲了十分钟,柏雪意走出淋浴间,随意裹了身浴袍,头发也没吹,拎了个酒瓶,径直走向阳台。
裹着寒意的山风吹乱他的额发,露出的眉眼如工笔画,精巧的弧度延伸至眼尾。
酒精冰凉,滑过喉管落入胃中,沉甸甸的。
不知站了多久,头发半干了,酒瓶已然见底,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染上红晕,一路蔓延至锁骨,收束进有些散开的浴袍。
“主人,你醉了,快回去睡吧。”系统忧心道。
洗冷水澡,又吹了这么久的风,还喝了酒,铁打的人都遭不住。更何况原身底子本来就差,三天两头生病是常事了。
柏雪意也觉得差不多了,拖着脚步躺回床上。
果不其然,他在清晨开始发烧。
眼前的世界蒙上了层毛玻璃,天花板的吊灯在视野里晕成模糊的光斑。
柏雪意没管,就这么埋在被子里,沉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又不知过了多久,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强势地钻进来。柏雪意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用手覆住他的额头,在他床边低语着什么。
可惜他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见。
“姚管家,怎么办,他烧得厉害。”
“是啊,快到40度了。”
几个住家阿姨杵在柏雪意的房门外,有些不知所措。
管家思索了一会,吩咐道:“你们先进去给他喂点退烧药。我去通知那边。”
姚管家来之前,少爷对他交代的原话是“看着人,别让他死了就行”。
这态度明显是把人当成个阿猫阿狗随意处置,住进来以后也从未过问过一句。可他是见证过少爷那几年对人全心全意的宠溺的,他不敢赌。
还是要知会一声。
收到姚管家发来消息的时候,陈助正在陪祁宴去往酒会的车上。
看着闭眼休息的祁总,陈助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上次交代那人情况的时候,祁总脸色就不太好看,陈助实在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就又踩到地雷了。
车缓缓停下,祁宴睁开眼睛,看见一旁快要憋死的助理。
“祁总,刚刚管家发来消息,说柏先生身体状况不太好…”
祁宴压了压领带,压迫感十足:“我很闲?”
陈助愣住。
祁宴迈步下车,头也不回:“以后这种事不要通知我。”
柏雪意觉得此刻身处深海中一个巨大的泡泡里。四周是寂静的,可是他的身体在疯狂叫嚣,滚烫的浪潮从脊髓深处翻涌而上,鼻腔和喉咙被烫得生疼。
他能感受到有人不时往他的耳朵里塞耳温枪,用温热的湿毛巾擦拭他的脸和脖子,往他的嘴里灌很苦的药。但他醒不过来,像被一只巨大的手压进漆黑的迷雾里。
管家站在床边,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柏雪意,凌乱的黑发黏在额角,眉头紧蹙着,很不舒服的模样。
“哎呀,他身上起疹子了!”正给柏雪意擦拭脖子的阿姨惊呼。
姚管家上前,拨开柏雪意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