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紧,周围的人在一圈一圈地往上堆木柴,被团团围住的感觉不很好受。王老汉懒走路,远远地就把木柴扔过去,准头很好,直戳上她的脸,划下一道口子。祝余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乌泱乌泱的人头,七嘴八舌地声讨她,好像她十恶不赦。
“烂俗的开头。”
脑子里没有多余的记忆,她拧起眉,仔细辨认着下面的声音,想拼凑出大概事件。
我是小偷。
她平静地总结出故事。看着村民越来越愤怒,油已经浇在柴火上,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各位父老乡亲,我对不起你们!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不为我的罪行开脱,”她把头一低,大声地吸吸鼻子,“实在是家有老母,卧病在床。恐无人照顾,求各位路过我家,给点水粮,让我母亲安享晚年。”她眼泪已经糊满全脸,哽咽着,“我在这敬谢各位。”泪流到被划伤的地方,混到一起,竟让她落下血泪:“娘,孩儿不孝!”她的声音中充满绝望与哀求,血泪顺着伤口缓缓流下,将这份悲戚渲染得愈发浓重。下面有感性的老人已经带入自己,也跟着落泪,不忍再看,蹒跚离开。
“大家不要相信她的鬼话!这个妖女不仅偷钱财,还生啖鸡鸭,是个害人的妖怪!”听完这话的祝余顿时感觉自己嘴里一股子血腥味,有点反胃。就在这她想吐的劲头上,有什么重要的事一闪而过,被她抓住。
“我”是蘑菇精,“我”是受害者。
她突然抬起头来,像是变了个人,眼神冷静而坚毅。不带情感地胡诌,声音清冷而威严,“我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是神派下来的使者。”直到她说完这句话,都没有人开口,安静得不像是有人。
没等人发出质疑,她乘胜追击,偏头看向领头人,“村长,中饱私囊的钱又不敢花,放在床底多生灰啊。”人群中顿时响起疑惑声,有执行力强的,已经跑去村长家一探究竟。
“你!满口胡言!”村长恼羞成怒,下令:“来人,点火!点火!”几人互相看看,没动。村长一把夺过火折子,“你们不敢,我来!”
祝余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平静。她闭上眼,头发瞬间变成银白色,垂在肩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
“我将降下神罚:我死后,此地大旱三年,颗粒无收。”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中。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唏嘘,几个青年壮汉冲将向前,夺过村长手中的火折子。“你不想活我们还想活!”
正好这时脚快的人跑来,远远地就挥着手里的银子喊,“真有银子,村长家全是钱!”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村长,还有更多的人跑去村长家打算分食钱财。村长大喝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扬起一层灰,“都别动!这是妖女在离间我们,等到我们人心涣散的时候,她便逃之夭夭。大家不要上当啊!”
祝余轻笑一声,银白卷长发无风自动,指尖突然燃起幽蓝火焰。她手腕轻抖,火苗化作无数细小的光蝶,在人群头顶盘旋飞舞,映得众人面色忽明忽暗。“这火到底该烧向谁呢。”
人群骚动声渐弱,安静地等着审判。有人注意到那些光蝶停在枯草丛中,竟让焦黄的草叶泛起新绿。不知谁起了个头,逐渐整齐开口,“真是神仙下凡。”眼见大势已去,村长突然暴起,抓起地上的木柴朝祝余砸去:“妖言惑众!”
木柴直直砸向她,她被砸得偏过头去,血汇到下巴上滴落。众人很是惊慌,一拥上去殴打村长,嘴里咒骂着。
祝余却是咧开嘴笑出声,喃喃道,“狗咬狗。”她不带情绪地叙述:“各位都仔细回想一下,谁是‘干净’的好人?”
下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深深看向台上的人,没说话。终于,一个人缓慢地挪动脚步站出来。
台上的人看着他,发出笑声,“你?哈哈哈…”话锋突转,“你们都该死,都该惨惨地死掉。”她尾音上扬,像是说什么令人愉悦的事。
众人离开跪倒一片,哀声乞怜。
胆大的几人麻利地上来给她解绑。她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甩甩被绑得发麻的手,抬手抹掉脸上的血,盯着手心的血迹看了会。拂袖一挥,把村长和王老汉的脸割下一道口子,鲜肉瞬间翻出来,烂掉。
“我赦免不了你们。”
说完后她双手掐诀,幻出术法,把原主最后的意志凝在菌丝上。一瞬间她身后炸满菌丝,白色“绸缎”笼罩着她,齐齐飞向跪成一片的人们。
她看见,菌丝像长剑一样飞去,但在触及村民时瞬间软下去,柔软地落在地上。漫天都是白色,像送行的纸钱。
一场无声的祭奠。
下面配合着“哭丧”,响起几声抽噎,接着此起彼伏,谁与不让着谁。她有些头疼,不想管他们,顺着“她”的意志,淡淡开口,
“从今以后,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