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害怕。
怕会像六年前那样突然之间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了,怕再有“温晓羽”那样的借口出现,也是高静和陈知昀的话让她没法不害怕。
“我答应你。”宁永康摩挲着闫嘉的手:“我答应你我干什么都会跟你说的。”
“不是要你干什么都事无巨细的报备,是让我知道至少你在,你是安全的。”
“放心。”
闫嘉想,就算是这样,自己也自私了一回。
见张敏晨的事情没有给阿康讲,下半年出国的机会没定下来,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她的头轻靠在宁永康的肩膀上,只想先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
“阿康,我今天见我妈了。”她低头看着他黑色西装裤的裤脚。
“怎么说?”他用指尖把玩着她的发丝。
“我给她说了,我们要结婚的事情。”
“那她怎么说的?”
“没特别反对吧那个态度。”
“吵架了吗?”
“没有。”闫嘉低头嘟囔着。
“妈妈舍不得女儿正常,你以后还是少跟她吵架”
他倒是像个老父亲一般叮嘱,好似是全然忘了自己家里的事情。
“那你呢?你父母那边,等真的结婚,你要怎么去说呢?”
“不说,要说的话,通知他们就行了”
“你真的没准备,和他们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
他的脸色逐渐低沉下来,闫嘉也知道这个话题该就此终结。
那天他们没回滨河,留在了金梁过夜。
连带着妮妮见到“妈妈”,都兴奋了起来。
路边的积雪开始融化,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金梁也迎来了初春的第一场雨。
距离上次是半个月,距离下次是一个月。
他们都格外珍惜这次见面。
“一定要走吗?”
“别说话了。”
声音低而急切。
雨打湿了树叶,连小昆虫的爬动都打着滑。
窗外的空气散播着雨后泥土的芳香。
第二天早上,闫嘉比宁永康起的要早,伴着刺痛走向浴室洗了个澡。
妮妮在浴室门口安静的坐着。
小狗听话,从不在夜晚乱叫。
闫嘉只是默默穿上衣服,抽了根烟,走进房间。
伴着初升太阳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照在熟睡宁永康的睫毛,鼻子,嘴唇。
闫嘉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看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最后驱动着她起身的,是她告诉她自己,再多看一秒,便多一秒的不舍。
她走了,带着妮妮,开车回了滨河。
宁永康起床时,只看到了留在床边的字条。
是怕信息的声音吵到他睡觉:“阿康,我带妮妮回家了,记得吃饭,别太想我。”
他的嘴角泛起弧度,这接下来的一个月孤身一人,好像对他来说也算不了什么了。
他起床去洗澡,收拾行李。
在这一个月,他也正像他所说的。保持联系,随时视频。
聊妮妮,聊家庭,聊婚姻,聊吃饭,聊工作。
无时不刻不夹带着微有颜色内容的小心思。
那说了几百次的话,反复的聊也不嫌腻。
原材料和供应商出了问题,他只能不断的跑别的城市。
从江苏,到浙江,辽宁,又去安徽,河南。
直到三月底。
他停在了某个城市。
闫嘉问他:“都过去超过一个月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永康:“这是馋我了?”
闫嘉:“这叫想你。你不回来我也没得嫖是不是?”
宁永康:“我说闫嘉,真把我当劳动力了?”
闫嘉:“说点正经的,什么时候回来?”
宁永康:“我估计得到四月十号以后了。”
闫嘉:“骗子,那都快两个月了。”
宁永康:“差不多定这里的供应商,我们谈下来长期合作,我看完流水线,再谈好运费,一切都好说了,乖,一个月都撑下来了,还有十几天,很快的。”
所定的供应商在离滨河不算远的外省,云津。
闫嘉合上手机,不想说话。
她在乎的点,是四月二号宁永康的生日。
那年,想要给十八岁的他唱的歌没唱出口就草草走散,今年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她是真的想陪着他过完这二十四岁的生日。
闫嘉躺在床上,医院这些天的工作不足以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