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生辰 亲擒内鬼
在前头伺候,要么偷闲躲懒,后院防守最为松懈。她熟知钱嬷嬷作为赵姨娘心腹,必定留在院中看守姨娘的重要物件,不会轻易离开。

    她潜伏在锦瑟院后窗下的阴影里,屏息凝神。果然,听见房内钱嬷嬷正低声催促一个小丫鬟:“快去前头看看,姨娘什么时候回来?这酒吃多了伤身……”语气中带着真实的关切。

    楚明昭心中冷笑,耐心等待。不过片刻,就见被她事先买通的、锦瑟院一个常被钱嬷嬷打骂的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带着哭腔喊道:“钱嬷嬷!不好了!姨娘、姨娘她方才多饮了几杯,回来路上不慎跌了一跤,扭伤了脚,疼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呐!”

    房内的钱嬷嬷一听主子受伤,不疑有诈,急忙披衣起身,连声问着“在哪摔的?严重不严重?”,连门都忘了锁,就跟着小丫鬟匆匆往前院方向跑去。

    楚明昭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如同狸猫般敏捷地闪入房内,直奔钱嬷嬷的床铺。根据她对这类积年老嬷嬷习惯的了解,最重要的东西必定藏在枕下或床板暗格。她伸手往枕下一摸,果然触到一个硬硬的、绣工粗糙的荷包。

    她毫不犹豫地将荷包揣入怀中,又迅速环顾四周,见靠墙的旧桌上有几封未寄出的书信,看信封上的称呼,竟是写给她那远在江南娘家的兄弟的!

    她顺手抽了一封塞进袖子里,然后毫不留恋地退出了房间,沿着原路返回,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留下任何痕迹。

    半炷香后,楚明昭已端坐在“澄瑞堂”的正厅里,面色沉静如水。面前地上,跪着被两个粗壮婆子扭送来的钱嬷嬷,她还在兀自叫嚷:“老奴冤枉啊!大小姐!您不能凭空污蔑老奴!老奴对姨娘忠心耿耿……”

    楚明昭不理会她的嚎叫,只将那个荷包和那封信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冷冽地看向闻讯匆匆赶来的楚斌、林氏,以及脸色煞白、酒意全醒的赵姨娘。

    “父亲,母亲,”楚明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女儿今夜心绪不宁,在院中散步,偶见钱嬷嬷行踪鬼祟,心中生疑,暗中跟随,竟见其房中藏有此物。

    女儿不敢擅专,请父亲过目。这荷包内藏可疑粉末,气味刺鼻,女儿疑心与宫中‘碧蚕蛊’一案有关。而这封信,”

    她拿起信封,“是钱嬷嬷欲寄往江南其娘家兄弟之处,信中提到‘上回所托之物已尽功,主家甚是满意,另有一桩富贵,需借贤弟江南水路之便’等语,言辞闪烁,女儿愚钝,不解其意,还请父亲明察。”

    楚斌一听“碧蚕蛊”三字,脸色顿时铁青,一把夺过荷包,打开一闻,那诡异的甜腻腥气让他眉头紧锁,又抽出信纸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是难看,看到最后,已是须发皆张,勃然大怒:“好个狗胆包天的奴才!竟敢私藏剧毒,勾结外府,谋害主子!来人!将这老贱奴拖下去,给我重重地打!打到她招认为止!”

    赵姨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楚斌的腿哭喊:“侯爷!侯爷明鉴!定是这老杀才背主忘义!妾身一概不知啊!”

    钱嬷嬷被拉下去杖刑,刑杖打在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啪啪”之声,只听得钱嬷嬷初时还讨饶,喊救命!一盏茶之后便渐渐无声。此时,刑杖打在人身体上发出的不再是沉闷之声,而是带着尖利,仿佛踩踏在雨后的烂泥之上!

    钱嬷嬷受刑不过,招认:“是赵姨娘指使奴才,与醇王府侧妃身边的老嬷嬷串通,获得“碧蚕蛊”毒粉,并借修剪花木之机,将毒粉沾染于大小姐惯用的那把金剪之上,行嫁祸之事!”

    楚明昭闻言厉声问道:“醇王府如何找上赵姨娘的?一介后宅妇人而已,何德何能?”

    钱嬷嬷用尽力气抬头看了一眼赵姨娘,只见赵姨娘已瘫坐于地上,眼神儿涣散!如此亦还有何指望?

    钱嬷嬷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盘托出:“醇王府看似风光,实则已是空虚无援!醇王爷素来花天酒地,花销如流水。

    王妃娘家体己已尽数填补王府,无奈便与侧妃一起在外积香钱。

    恰时,赵姨娘娘家兄弟的商船,偷偷放印子钱!继而,利滚利已至无法偿还!

    据那老嬷嬷讲,长公主与他们承诺,她们王府嫡小姐可嫁入东宫为太子妃,如此这般便能还上积香钱。谁知天算不如人算啊!”

    “那赵姨娘放的印子钱还有长公主的份儿,长公主亦未还清啊!”

    楚明昭心中方才了然,长公主对自己既恨又怕!难怪被带走那日,于太后寝宫会是那样一番景象!

    “她们想如此构陷大小姐,大小姐嫁不去东宫,长公主再与皇上周旋……”

    楚明昭当即发声:“如今若令你指认醇王府侧妃身边的老嬷嬷,可认得出?”

    钱嬷嬷犹豫不决,楚斌拿起桌上的半封银两直接砸向钱嬷嬷!钱嬷嬷吓得偏了一下头,银两擦着耳朵边飞了过去!“认得!认得!”钱嬷嬷点头如捣蒜一般。

    楚斌挥手:“拉下去,好生看管!莫要让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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