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花神……”
皇后捻动佛珠的手指蓦地一顿。
怎会如此巧合?鬼故事就当真提及朱槿花?
此乃楚氏单凭这宫墙内流露出的只言片语,自己推测出了什么?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孺子可教!
“本宫知道了。”皇后挥退了女官,独自坐在凤椅上,殿内烛火将她的身影拉得悠长。此女将来若能为己所用……。
是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突然,窗棂上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叩”。
楚明昭竖起耳朵静静地听了片刻,遂赤着脚,像一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到窗边,鼻尖瞬时传来那淡淡如松柏凛冽的微香!楚明昭将耳朵贴近冰冷的窗纸,压低声音,气息微促:“窗外何人?”
少顷,一个极低极低、仿佛贴着窗缝钻进来的男声响起,吐字极快,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带着冷硬的质感:“西苑井尸,指尖残留朱瑾花粉。慎察。”
朱瑾花粉!残留于指尖!
楚明昭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悦甚而难自持”来形容,追问道:“阁下几次三番救小女子于困境之中,不知可否将名讳告于小女子?”
窗外沉默了一瞬,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避开了她的问题,语调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繁复心绪,似……一丝极淡的关切:“姑娘……当自珍重,切勿轻信于人。”
话音将落,窗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衣袂拂过风雪的细响,之后便再无声息,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楚明昭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心念感之,他如此相助却不留名讳,实是……。
其声低沉而有磁韵,却故抑之,使无起伏,带几分久历风霜之沙哑与冷硬。她确信,从未闻过此声。
他末了那句“切勿轻信于人”,分明是话里有话,暗含深意,乃是在警醒她,须提防宫中上下人等,个个皆不可轻信,就连那看似温良的皇后,亦在其中!此番告诫,倒与自己心中所虑,不谋而合!
他冒了九死一生的险赶来,就为告诉她这条翻盘的线索,和这句满是关切的宽慰话。
各种心绪在她心中疯狂翻涌:疑惑、震撼、感激,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安之感!
这一夜,楚明昭冥思苦想如何将此线索传递给皇后,需以一种看似完全无意的方式,“泄露”给皇后。
楚明昭心中亦有所觉,皇后娘娘必定是需要自己奉上此线索的,否则她亦不会留自己多日!她正候着自己的表现!
她铺开用于抄写《女诫》的宣纸,却并未研墨写字,而是执起一支秃头的旧笔,蘸着清水,在纸上开始勾勒几幅简单的花卉图样。兰草、秋菊、寒梅……最后,是一株姿态妖娆、花瓣层叠的朱瑾花。
在朱瑾花图的旁边,她用清水写下了一句看似伤春悲秋、无病呻吟的诗句:“朱瑾染指疑血色,井深难掩暗香浮。”
水迹很快在纸上晕开、变淡,字迹变得模糊不清,那幅朱瑾花图也渐渐只留下浅浅的轮廓。
之后,她“不小心”打翻了笔洗,清水泼洒在桌案上,将那幅即将干透的画稿彻底濡湿、污损。她懊恼地、带着几分迁怒般地将其揉成一团,弃于桌角那堆真正的废纸之中。
她知道,在这静思苑内,她的一切举动,哪怕是一张被丢弃的废纸,最终都会被人小心检查,呈报给那座凤仪宫的主人。何况今日自己突然画此画!必定会引起监视自己之人的注意。
皇后的人,能从那模糊的水渍和诗句中,看懂这精心设计的“无意”的提示吗?
无论结果如何,这已是她在这森严的困局中,能发出的最主动、最凌厉的解困之举!
晨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吝啬地洒入屋内,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