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声,树叶抖动声,潺潺溪流声……就是没了人的气息。
她不追了?
不可能。
唯恐身后有诈,白羽愣是隐在树后好一会儿,丝毫没有动弹。
然而宫主下令看住她,若是她真走了……白羽面无表情的脸上现出一抹迟疑,良久,她微微一动,还是回过头去探那气息。
林中十分寂静,仍是觉察不出异样。
白羽眉头轻皱,脚步逐渐急了,欲往前追去,就在那一刹那的不寻常陡然出现之时,她身形一顿,背脊深深发凉。
晚了。
一只手从她背后伸出,牢牢锁住她的喉咙,指节间的力道让她不得动弹,更别提斜侧方的树干上,还有一条五彩毒蛇突兀出现,蛇信对着她嘶嘶地吐。
妖娆的哼笑声从耳边传来,声音里却有一丝不容忽视的冰冷的寒意。
“你一直在遛我?”
白羽抿唇,低眼盯着喉间的手,不语。
姬千烬也不恼了,吐气如兰,又凑近了点白羽的耳边,气息却是越来越冷,问:“夕怀在哪里?”
白羽仍是不语。
姬千烬眯起眼,这次没有给她耐心了,锁在咽喉上的力道猛然加重,真要置之死地般下手,白羽额间控制不住地青筋暴起,本是苍白如雪的脸一瞬间便憋得通红。
但,她只是咬紧牙,仍旧一动不动,甚至面不改色。
姬千烬精致的脸上戾气尽显,手腕一转,微松了劲,却仍是扼住白羽的喉咙,反身狠狠撞在树上。
脊背跟树干之间的冲击,吓到了一旁的五彩鸩,它弓起身就要攻击,可到头来也没有冲下来。
姬千烬眼中已然是冷意骇人,她轻声道:“你当我不敢杀你吗?”
白羽嘴唇微张,直勾勾地看着姬千烬的眼睛,总算出声,声音却是艰难又冷涩:“杀了我,你找不到宫主。”
姬千烬眯起双眼,另一手抬起,手心不知藏了什么东西,她嗤笑一声。
“那就不杀你,但我多的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你要试试吗?”
忘川渊的毒,狠辣程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有千百种活着的死法,也有千百种死去的活法。
可惜白羽,偏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人。
她就像没听到一样,眼睛甚至都没眨一下,只是越发淡漠地盯着姬千烬。
随着姬千烬刚刚的手劲松下,白羽原本通红的脸又恢复到那如鬼魅般的苍白,此时在黑夜中异常醒目,姬千烬看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陡然间烦躁到极致,推开了她。
她恨恨道:“她就是不想我去找她是不是!”
白羽狠狠吸了好几口气,才切实感受到姬千烬刚刚真想让她死的力道,良久,才微微出声:“属下不知。”
姬千烬狠狠瞪了她一眼,可是皱起的眉头却似含了一丝妥协,气道:“你可知我找她有正事,她的药快没了,我是来给她送药的!”
白羽微愣。
姬千烬又连忙续道:“你知道的,她没了药会死的,还不赶紧带路!”
似要在姬千烬眼里寻找欺骗的意味,白羽目不转睛,淡漠的脸庞显得严肃了点,良久,她回过神来,眉间却是一松,又是那副死人脸,声音更是无波得令人发指:
“宫主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她有药在身。”
姬千烬一下拽住白羽的衣领,妖媚的脸都有点扭曲了,怒火攻心道:“我才是给她药的人,她有多少药我不知道吗?!再拖下去,你要眼睁睁看着你们宫主死吗!”
白羽沉默。
却并非动摇,她望进姬千烬那双极尽风情的眼睛,两人对峙良久,她暗含叹息,淡淡开口:“你明白宫主的意思,何必要缠着宫主。”
姬千烬怔住,眼神微恍。
下一瞬,她便回过神来,手将白羽平整的衣服越拽越皱,眉间戾气甚极道:“你想死吗?”
白羽并不惧,反而冷冷讥笑道:“我不想,但是想让宫主死的不是你吗?”
姬千烬手狠狠抖了一下,像被人捏住虎口似的,竟拽不住白羽的衣领了。
但那也只是一瞬,她索性松开了白羽,脸上重又勾起更为迷人的笑容,眼神却是透过白羽,不知在看谁,良久,喃喃自语道:“她还在生气,我不会让她死的,她怎么还是不明白?”
从小到大,姬千烬有多护着墨夕怀,她不知道吗?
她从姐姐手里护着她多少次了,数不清了吧?
姬千烬抬手,不禁抚过藏在紫裳下的左臂,那里还残留因护她而起的疤痕,她笑得脸有点红,语气宠溺意味尽显:“怎么还在耍脾气……”
白羽眼神淡淡,声音毫无波澜:“宫主没有生气。”直接打断了姬千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