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突然间一笑。
“姻莲不怕狗哦,特别是野狗。”
“……!!!”
令纭和姻莲走了,如是分道扬镳。
迟来的离别之情袭来,决定下得快,处理得更快,竹镜没给自己犹豫的机会,现在才感觉到一丝心殇。
她仍旧站立在客栈前,遥望他们远去的身影,突然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许是因为要孤身一人踏上艰险的旅程,而唯一的“亲人”,也不再在她身边了,四周人来来往往,竹镜只感受到满身的孤寂,就像当年一夕之间,身边人全都离她而去。
她握紧了尘缘,颤抖转身,脚步沉重,往前走去。
忽地,她顿住脚步。
眼神惊恐地摸了下怀中,又上上下下摸遍全身。
糟了,刚刚一股脑把钱全给姻莲了,竟然忘了给自己留一点!
竹镜回头立马疯狂追去。
“喂!你们等等!”
……
就这么一眨眼功夫,竟然消失得这么彻底,这令纭怎么还是那副鬼样子,来无影去无踪的,竹镜重重叹了口气,皱着无助的眉头在街上游荡。
路过烟雨楼华时,那里楼门紧闭,陈妈妈也早已了无踪影,她站了有一会儿,遂动身继续游荡,最终停在驿站前。
不管是擎苍宗还是寂音轩,都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走着去,她怕是会死在路上。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也不知是不是她站了太久,后面竟有人喊了她一声:“姑娘?”
声音略尖,竹镜循声望去,只见一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驿站对面的包子铺,手抚胡须,微眯着眼看她,那眼里的光,是属于商人的精明,她在烟雨楼华中见过不少。
只见那人站起身来,走近,扯出一个自以为很友善的笑容,说:“我见你在这站了许久,可是有什么难处?”
竹镜撇过脸,没理他,他又说:“是不是缺钱?”
“……”
还真是一语中的。
紧接着,竹镜就见他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那银子闪着亮光,满是随心所欲的味道,竹镜不禁睁大眼,有点愣神地看着它。
那人又继续说:“敝人姓金,我,可以借你钱。”
金老板晃了一下银子,嘴角勾起,“但你得从我这里赢过去才行。”
竹镜回过神来,不解地问:“赢?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免费借你五文钱,和我对赌,赢了,钱是你的,若是输了,”金老板指了下她手里的尘缘,“就拿你这剑柄来抵押。”
原来是打她尘缘的主意。
竹镜握紧手中剑,狐疑问:“你要这破铜烂铁干什么?”
在外人看来,这应该就是一把没用的剑吧,只余一个奇怪的剑柄,能有何用?那天她虽在烟雨楼华里“大闹天宫”,但门窗紧闭,不知情的人该是没见过尘缘。
难道……他知道?
竹镜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就见金老板把玩着自己的胡子,眼里赤裸裸的算计毫不遮掩。
“姑娘,这如何会是破铜烂铁,我老金的眼从没错过,乍一看,确像铁器铺里随手丢弃的乌木,但明眼人定能瞧出,那剑柄墨黑如沉渊,殷红异纹精细繁复,这定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竹镜低眼瞅了下尘缘,无言以对,看来得拿东西把它包一下了,都黑成这样了,还这么惹眼。
莫名的,手中剑好像动了一下,竹镜挑眉,心里不禁笑,被夸开心了?
她把尘缘藏到身后,凉凉的眼神盯了下金老板,转身欲走,岂料金老板已先她一步拦住她,他举起一根手指,满脸跃跃欲试的志在必得。
“只要一局,你若是能赢了第一局,可不就有钱了?赢一点租赁钱,简单得很,我也不坑你,我们赌十局,你若是赢了,钱都给你,输五局以上,才需要抵押,如何?”
竹镜本不想浪费口舌,却脚步一顿,双眼一转,微光浮现。
“你确定要跟我赌?”
“当然!”
竹镜微微一笑,迎上了金老板的目光,“好,我跟你赌!”
一张桌子,两个骰盅,包子铺老板对这阵仗,似乎见怪不怪,只是默默闪到一边,继续做他的包子,但那时不时的眼神飘忽,还是泄漏了他的不安。
金老板神采奕奕,像个赌徒,又清醒得可怕,朗声道:“规则简单,我们就比大小!”
竹镜随手一甩,骰声清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