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伙计得令,又开始蠢蠢欲动。
姻莲的声音裹着哭音,小声道:“竹姐姐,你快走,不要因为我被牵扯进来……”
竹镜紧握住她颤抖的手,不停后退。
这陈妈妈如今是气疯了,但她知道,还因为那些大老爷给了不少钱,看来她们今天是避不过了,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逃!
她悄声对姻莲腹语:“姻莲,你待会听我的,我让你跑的时候,你就从后门跑出去,一直跑,不要回头!”
“那竹姐姐呢?”
“放心,我马上就追上来。”
就在这时,去取竹镜衣裳的伙计回来了,那华丽的服饰,遮了他大半个身体。
陈妈妈扭动着略笨的腰身,已是笑意盈盈的,她走上前来,开怀道:“你可要好生打扮,李老爷看见你,那必定是连金蟾蜍都要拿出来了!”话末还给墙边的两个少女抛了个魔鬼般的媚眼。
好机会!
趁着衣裳挡住视线,还有陈妈妈凑近的距离,竹镜一个翻滚,就从挡着的伙计旁滚到陈妈妈身边,原本在姻莲手里的刀,早已被她握在手中,她毫不犹豫,抵在陈妈妈脖颈上,刀尖锋利。
一群男的,她对付不了,一个老女人,她还是可以的。
“就是现在,姻莲,快跑!”
“你你你、你个臭不要脸的,你竟敢!”
陈妈妈盯着眼底的刀,满脸惊恐,“你的刀,你的刀,你们还不快救我!”
伙计们看着已经跑出去的姻莲,还有哇哇大叫的陈妈妈,一时却不知如何是好。
竹镜冷冷道:“别再吵了,再吵刀子可没长眼!”
她以刀相胁,逼着陈妈妈跟她走,待稍微远离伙计的视线后,一把推开陈妈妈,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在楼下摊贩的顶布上。
霎时间,街上一片混乱。
竹镜瘸着伤脚,慌忙跳下,往姻莲逃走的方向跑去。
跑了好一会儿,忽远忽近的脚步声穷追不舍,竹镜循着姻莲离去的方向,却迟迟不见姻莲踪影。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站住,别跑!”
身后一声大喝,竹镜心差点跳出来,她一个拐弯扎进暗巷中,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她只能没命地继续跑。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这时,有人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猛拖过去。
胭脂香扑鼻而来,姻莲的黑色瞳仁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竹镜跟她就这样藏在角落的竹篓里。
两人从缝隙中窥探出去,只见烟雨楼华的几个伙计奔跑而过,至此,两人屏了好一阵的息,终于得以放松。
竹镜脸上满是担忧,一阵后怕道:“我还以为你又给抓回去了。”
姻莲抱着自己的膝盖,脸上惆怅和喜悦交融。
“竹姐姐,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这老女人实在欺人太甚。”
“其实,你过得好好的,不需要为我出头的……”少女眉间蹙着担忧,“你本可以等你的靠山来找你,不用为我跟她对着干。”
竹镜一声叹息,脚一软,也学着姻莲,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双膝。
她无奈道:“就算没有你,那老女人也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况且我那靠山……也不知他还来不来,若是期限一到,他不出现,今天被逼到角落的迟早是我。”
姻莲惊奇,“怎么会?我以为他对你一定是……”
“你想多了,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虽是说会来,可是世事无常,实在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
两人相视一眼,都低下头沉默了。
姻莲年纪实在尚小,此时看着缝隙外的微弱灯火,虽有劫后余生的雀跃,却也不免有前途未卜的害怕,她轻声道:“竹姐姐,你说我们就这么跑出来了,日后该如何是好?”
没曾想,这害怕还未来得及成形,眼前忽然一阵大亮,竹篓竟被人掀开了!
微弱灯火被那几个猥琐的伙计挡了个彻底,他们狞笑着,逼近角落里的二人。
“原来藏在这了,难怪哥几个找不到呢!”
“小娘子,挺能跑啊?”
“哥,你说我们能不能……”
试探的话让蜷缩在角落中的二人一僵,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领头的就踹了提议的人一脚。
“那是秦老爷要的人,你是不是活腻了!”
小伙计抱住领头的腿,“不是啊哥,我们可以抓一个,另一个就说追丢了,谁都不得罪,哥几个还能享福啊!”
领头顿住脚,狐疑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过小伙计。
好像,也有点道理?
“哥,怎么样?”小伙计闪着贼兮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