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初窥
任住客气味的复杂气息。唯一的光源来自那扇小小的、糊着发黄窗纸的窗户。

    但对于在荒野岩洞中度过整个寒冬的两人来说,这四面有墙、头顶有瓦的空间,已算是难得的安稳。

    白深山将背上那个视若性命的兽皮包裹小心地放在床角最干燥的位置,那里面的指骨、木莲花以及他精心挑选留下的几株草药和矿石,是他全部的希望。他转过身,对依旧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阿雅道:“你在这里等着,锁好门,除非我回来,否则谁敲也别开。”

    “你……你要去哪儿?”阿雅急忙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慌乱。

    “弄钱。”白深山言简意赅,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们需要钱才能活下去,才能做别的事。”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下了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阿雅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依言将房门闩好,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狭小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是陌生城镇的喧嚣,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对未来的茫然,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抱紧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

    白深山走在青霖镇午后熙攘的街道上,阳光透过高矮不一的屋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目标明确——将手中的药材换成生存所需的钱币。但他并非莽撞之人,山林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谨慎和观察。

    他没有贸然进入那些门面光鲜、伙计穿着体面、顾客盈门的大药铺,比如街角那家气派的“百草阁”。他选择了一些规模中等、客人三三两两、看起来更接地气的店铺。

    他走进的第一家药铺,名叫“济生堂”。店堂里光线一般,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年轻伙计正靠在柜台边打哈欠,见进来的是个半大孩子,脸上立刻挂上了敷衍的神色。

    “小孩,抓药找大人来。”伙计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白深山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直接从那兽皮包裹的夹层里,取出一株晒干的、叶片呈细密锯齿状、茎秆带着暗红脉络、整体散发着微弱清气的草药,平静地放在柜台上:“这个,收吗?”

    那伙计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接触到那株草药时,猛地一顿,随即亮了起来!他伸手拿起草药,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又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嗅,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嘿!这‘蛇涎草’品相可以啊!叶片完整,色泽油润,这香气……年份起码十年往上了!小哥,运气不错啊,从哪弄来的?”他试图套话。

    白深山面无表情,避而不答,只是重复问道:“多少钱?”

    伙计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伸出五根手指:“五十文!怎么样?这价格很公道了!”

    白深山沉默地看着他,那双黑眸平静无波,既没有欣喜,也没有不满,只是那么看着,竟让那伙计心里有些发毛,感觉自己像被什么冷静的猎食者盯上了一般。

    “五十五文!五十五文总行了吧?”伙计主动加价。

    白深山依旧不说话,伸手,要将草药拿回来。

    “哎哎哎,别急嘛小哥!”伙计连忙按住草药,脸上笑容更盛,“六十文!六十文真的最高了!你这虽然是好货,但也就是个蛇涎草,不是什么名贵药材……”

    白深山的手停在半空,看了那伙计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说谎”。他最终还是将草药拿了回来,转身就往店外走,留下一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我再看看。”

    “哎!七十文!七十文也行啊!”伙计在他身后不甘心地喊道,但白深山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的人流中。

    他并非对价格不满意,而是在实践山林中学到的最朴素的法则——不要轻易相信第一个遇到的“猎人”,并且,要了解“猎物”在不同“猎人”眼中的真实价值。这伙计前倨后恭的态度、闪烁的眼神和迅速的加价,已经让他明白,这株在他眼中只是能量稍微浓郁一点的“普通”草药,在这里似乎颇有价值,而且,对方从一开始就试图欺骗他。

    接下来,他又循着街道,走进了第二家名为“回春堂”的药铺。这家店的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起来一团和气。看到白深山拿出的蛇涎草,他笑眯眯地夸赞了几句,然后开价六十五文。白深山依旧没有表态,只是听着。

    在“回春堂”里,他听到两个抓药的妇人在闲聊:

    “听说了吗?城西骡马市旁边那片矮房子,好像有空屋出租,便宜是便宜,就是龙蛇混杂,不太平……”

    “可不是嘛,还是住城南踏实点,就是贵……”

    白深山默默记下。

    第三家药铺“保安堂”,开价七十五文。在这里,他听到一个像是学徒的半大孩子抱怨:“……李夫子也真是,束脩又涨了,一个月要二百二十文了,我娘都快供不起了……”

    “李夫子”、“蒙学”、“束脩二百二十文”,这些陌生的词汇如同种子,落入白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