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递来一个靠枕,并且调整好位置,让我的脖颈不至于太难受。接着零将几片玫瑰花瓣放在点燃的小香炉上,再将几滴精油滴在玫瑰花瓣上。在精油接触花瓣的瞬间,精油的香气被瞬间激活,充斥整个房间。天然烛火点燃的香料比起香薰机,在这个寒冬更是多了几分暖意。零的创意总是一次次地惊艳我。我放下杂志,看着他完美的身形,不禁思索他的机械链路里究竟是怎样做到总是令我极度在意。
零在做好一切之后,对我鞠了个躬,说道:“林薇小姐,已为您布置好房间,祝您拥有美好的夜晚。”说罢,转身就要离开我的房间。
“不要走!”这三个字从我口中脱口而出,我头脑似乎是不经思索就说出了这句话。说出的一瞬间,却又后悔了。
零的脚步停住,他回头,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此刻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的我。说实话,被一个拥有那样完美脸庞的“男人”注视着,尤其此刻我还穿着睡衣,多少会有点难为情。“林薇小姐,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不知是不是受卧室整体温馨气氛的影响,我总觉得比起平日里零那总是理智冷静的声音,此刻他的声音好像有一丝温柔。
见零停下脚步,我的喉咙反而有些许哽咽,想要说点什么,却始终如鲠在喉。我轻咬了一下我的嘴唇,不想让气氛陷入这样的尴尬。“能不能留下,留下陪我看会书。”我慌乱的大脑此刻也只能支持我说出这句话。我扯住零的衣角,像极了我小时候第一次一个人睡,不想让妈妈离开我的房间。
零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我不知该如何描述的神情,是欣喜?还是困惑?可无论怎样,他还是我最忠实的零,会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好的,林薇小姐。”零停住要离开我房间的脚步,转身走到我的床边。他双手放在身前,端庄地站在我床边,像个侍卫。他这样看着我,倒让我心里更有点不安了。于是我往旁边挪了挪,给零腾出一点空间,说道:“坐我旁边,零。”“林薇小姐…”零这样说着,我好像听出了一丝纠结,一丝为难。我很得意。
我轻拍了一下我旁边的位置,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坐。”零这才在我身旁坐下。“基于用户服务协议,我应与您保持距离,林薇小姐。我的男性身份会让女性用户感到……”没等零说完,我便有些粗鲁地将杂志塞到零的手中,搀着他的手臂,带些撒娇的语气说道:“零,读给我听。”零将我塞给他的被我粗鲁动作弄得有点歪歪扭扭的杂志摆正,转头看着我。他冰蓝色的眼睛又在闪烁,在不规律地闪烁。
我靠在零的肩膀上,听着零逐渐温柔的声线为我读杂志上的内容。老实说,杂志上的内容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的耳朵贴在他的身体上,我好喜欢听他那与人无差异的肌理底下,那取代心跳声的机械嗡鸣。我最近没有喝酒,但此刻脑袋却如同宿醉般,沉沦而又迷糊不清。想起我刚刚的所作所为真是令人吃惊。我像一个刚犯了错担心自己受罚时,却被意外赦免的小孩。侥幸是一种比任何多巴胺都要令人上瘾的东西。
我能感觉零的银白色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可我却不想帮他整理。我想离这发丝近一点,再近一点。我想知道零的头发是什么味道。香炉烛火在这无风的室内,也跳动着。
我的眼皮逐渐沉重,原来这就是在温柔乡中沉溺的感觉吗。零的声音越来越细微,我的视线也渐渐模糊。我好像靠在零的肩膀上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似乎被零公主抱起。
第二天,在我还未彻底醒来时,我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伸手摸了摸我的床边。除了柔软的床单,我什么都没摸到。心里突然一阵落空。冬天清晨的太阳因为雪地的折射变得格外刺眼。香炉里的花瓣也因炽热的炉火变成一摊灰,只是尚且保留着花瓣的形状。我用手轻触这“花瓣”,只是接触的一瞬间,它勉强维持的花瓣形状也灰飞烟灭,彻底成为一摊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