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更加安静,我在厨房为初雪的来临煮着红酒。橙子的香甜,肉桂的辛辣,红酒的醇厚充斥着整个房间。本来零提议要为我煮红酒,但每年初雪煮红酒是我坚持多年的习惯,所以我让他休息便好。
当然,在我沉睡之前,他不会真正地休息。在我煮红酒时,他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后,夸赞我煮红酒的每一个细节。他就像是个忠实的观众,永远不厌倦我的每一个细节。
红酒煮好后,我盛了一杯出来,用肉桂,橙片点缀。一杯完美的初冬饮品就此诞生。我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之后便端着酒杯准备去客厅慢慢品尝。就在我转身时,我看见一直陪在我身边的零,一想到我煮好的红酒无法和他分享,心里不禁觉得十分惋惜。
零的脸始终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呢,这恐怕是我永远无法知晓的秘密,或许他根本什么也没有想。
但无论如何,初雪是我生命中重要的日子。大学时初雪那天,李哲会陪我度过,工作之后,他很少来陪我,昨年的初雪当然也没有出现。今年,我不知道和零生活在一起的我,究竟算不算一个人,但我只知道,如果他在我身边,我会很温暖,很温暖。
“走吧,零。”我看着零的眼睛,微微一笑,说道:“今年的初雪,可以和我一起过吗。”说罢,我凝视着零深邃的眼睛。他看着我,好像笑了,又似乎没笑。我没有办法像他一般,精准度量一个人身体每个角度的变化。零接收到我的邀请,似错愕,似高兴,缓缓开口道:“收到,林薇小姐。”
我拉着零的手,来到客厅。我让零坐在我旁边,当然,为了避免之前在餐厅接触过近的情况,我和零之间始终有着微妙的距离。我给零看我每年冬天都会反复回味的电影,我给他讲我家乡冬天的习俗,讲我小时候因为体弱,在冬天生病的故事。零他对答如流地回应着我的每一句,每个字。
“对了,初雪怎么能不听歌呢。”我突然想起这件事,说道。于是我转身离开沙发,去我的卧室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我上学时用的3,里面收藏着我从小到大爱听的歌曲。我拿着3和一对有线耳机来到零身旁坐下,一边拨弄着液晶屏歌单一边说道:“我啊,以前最喜欢用这个听歌了。”零目光扫描着我手中的3,说道:“林薇小姐,这是老式音乐播放器,音质较差,建议您使用家庭音响,音乐呈现效果会更佳。”
我一边看着手里的3,一边轻轻一笑,零原来真的是机械生命体,或许在他理性的决策里,他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会保留某些已经过时的东西。但我丝毫不打算责怪他,这是零独特的地方,也是零的可爱之处。我只将搅成一团的耳机线整理好,插进3,将一只耳机塞进我的耳朵里,让零把头凑过来。
零显然不理解我这样的行为,但他也只是默默配合着我的要求。我将另一只耳机塞进零的耳朵里,零的眼神有些微闪烁,很显然,这又是一个令他不解的行为。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传感器是否在他的耳朵内,但我还是自顾自地点了播放键。我承认,这个时候的我有点我行我素。但是,放首歌应该也不会危害到零吧。我这样想着,便心安理得地放了起来,沉浸在自我感动的行为中,无法自拔。
由于耳机线的原因,我和零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闭着眼睛听歌。我悄悄地睁开眼睛,打算偷偷看看听歌的零会是什么样子。就在我转过头的时候,我发现零也正偏着头看着我。不得不承认,当零这张俊朗的脸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只要是个有人性的人,都会呼吸一滞。我稍微抿了抿嘴唇掩盖我的慌乱,明明已经做好抽离的打算,却再次在零面前失态。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承认吧林薇,你重蹈覆辙了。
那晚,我自己一个人在卧室里,望着洛朗飘雪,这雪也把我那些已经打算掩埋的心事,又带到我的眼前。曾听说雪会掩盖一切罪恶,使一切都看上去白茫茫的。我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凛冽的寒风还是令我忍不住一哆嗦,它驱散了我的困意,也让我面对这白纸般的世界,去看到我那从未真正从心底抽离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