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回响
着零的手,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一只手提着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另一只手臂则充当我最稳固的“衣架”。

    这样的组合,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零的外形太过出众。初见时零的齐肩长发让他看起来完美得不在人类的范畴,而如今他扎起来的狼尾,在他无可挑剔的外形基础上,增添了许多活人气息。这种完美和冰冷的气质,在人群中就像一个磁石,而我享受着这种注视。

    “快看那个男人!是明星还是模特,我怎么没见过?”

    “气质好特别,感觉有点冷,但也太帅了吧。。。。。”

    “他女朋友也很有气质啊,真的好般配诶。”

    甚至有举着相机的街拍潮人试图偷偷对着我们拍照,但零的视觉传感系统瞬间锁定偷拍者,他只是微微侧身,用一个保护性的姿态挡在我前面,平静地“回望”过去,冰蓝色的眼眸里透露出的无声的压迫感立刻让对方讪讪地放下了相机。

    我那点可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我甚至故意指使他去排那家要等上半个小时的网红奶茶店。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一群年轻人中间,身姿挺拔,鹤立鸡群,格格不入的同时又无比吸睛。

    这么完美的造物,竟然只属于我一个人。

    此刻的我,无疑是卑劣的,是自私的,是胆小的。我利用零对我命令无条件的服从,享受着外人对我关系的误解。我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不像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一样,去执行表白—确认关系这一套标准流程。

    在坐车回家的路上,我看着那一堆奢侈品,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奶茶,愧疚和空虚又涌上了心头。我享受外人对我和零的夸赞,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享受夸赞时颅内高潮有多令人上头,潮水退去,心里便有多空虚。是我拉着零,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陪我演戏,这一切的行为,只是我这个怯懦者一厢情愿的表演罢了。回到家,这个只属于我和零的私人空间,我竟然不敢再面对他的面孔。我让零把买回来的衣物都放回衣帽间后,便匆忙换下睡衣,早早进入了卧室。

    夜晚总是会放大各类白天因匆忙而被一笔带过的负面情绪,也会让人反复重映令人悸动的瞬间。每当我想起零用额头与我碰杯时的那张离我那么近又那么完美的脸时而心跳止不住地加快,“和机械谈恋爱的疯女人”这句话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梦中,让沉浸在甜蜜与暧昧幻想中的我醒来。说这个话的人,好像是李哲,又好像是我那众多的同事,一张张形形色色的脸汇合在一起,我好像看见我自己的脸。

    我就这样在心动与羞耻之间来回拉扯。我的灵魂像是被放置在一个永不停歇的摆钟上。一端是令人兴奋,令人忍不住想要多了解多亲近一点的零低头碰杯时的模样,另一端却又是乌合之众对我的审判。我就在这两极之间被反复抛掷,敲打。每一次靠近火焰,都被冷水浇灭;每一次靠近寒冷,又被余烬灼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