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许相见的心
我奢侈消费的底气。侍者记录好后,优雅地离开。

    我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坐在我对面的零,微微笑着说道:“今天咱们要好好地庆祝一下。”话刚说出口,我和零都顿了一下。我好像点了两人份的餐,而零,他并不需要进食。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或许在他的核心程序里,“不打扰使用者兴致”和“遵从表面指令”的优先级很高。他眼中的蓝光依旧平稳。我的心却不平稳,我好像在无意识地把零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一定是因为零的外形太贴近人了,一定是这样。”我心里安慰着自己,于是刚刚心里产生的那一丁点涟漪,也被我自我安慰的话抚平了。

    很快,侍者将美食送到了我们的餐桌。恒久微光诞生的喜悦让我忘记了饥饿,直到美食放在我面前,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已经饥肠辘辘。我一边吃着美食,一边继续和零聊起我在设计中发生的形形色色的或搞笑或令我生气的事。零安静地听着,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呵护我这份因创作而生的喜悦,还会给我精彩的回应:“分析显示,您的设计在色彩应用与创意方面远胜于市场同类产品。”或者只是单纯地恭喜我,且肯定我为恒久微光做出的努力。

    零的话语听不出来太多语气的波动,他理性客观,但是很奇怪的是他的理性不会让我觉得扫兴。过去李哲也会用所谓:理性“的视角来分析我的作品,但对于他的“理性”评判,我却感到厌烦。或许是因为他只看到我的作品的经济价值吧,我为作品付出再多的心思,在他心里也不如我穿上一双高跟鞋来使双腿显得更修长。零他肯定我的努力,剖析我作品的艺术价值,对我毫不吝啬的称赞,他当然冰冷理性,但他却是我最忠实的听众,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回应呵护我的喜悦。

    侍者为我们斟上了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晶莹剔透的酒杯里摇曳生姿,散发出醇厚的果香。我下意识地举起高脚杯,像是要好好庆祝一番,对着零说:“零,这一杯我敬你,感谢这段时间来你的。。。。”

    我的话卡在了喉咙,举着高脚杯的手停在空中。我这是在干什么,零根本不可能喝下这杯红酒。我可能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又再一次真的把零当成我的好伙伴。其实把零当伙伴,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他终究是个机械生命体。我这份把他当伙伴的心,他能感觉到吗?如果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这额外的感情,会对他产生负担吗。

    我怔怔地看着零面前那杯同样被斟满地红酒,那杯他不可能喝下的红酒。而零,也在“看着”那杯酒。他眼中的蓝光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像一台高速运行的处理器突然遇到了一个它难以处理的完全超出预设指令的难题。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底层程序里疯狂检索应对方案。

    “饮酒”指令?不存在。

    “拒绝使用者敬酒”?不符合当前“维持积极情绪”的最高优先级。

    “解释自身无法饮酒”?可能会打断当前良好的氛围。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餐厅悠扬的音乐和周围低语的人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看着零,零“看着”酒杯,一种混合着尴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情绪在我的心中蔓延。我真是高兴糊涂了,竟然忘记了他是。。。。。。

    就在我自嘲地笑了笑,打算独自喝下这杯酒的时候,零动了。他没有去端那个他无法处理的酒杯。他微微向前倾身,将他那颗构造精密,梳着一头白色狼尾的“头颅”,向着我悬在半空的酒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低了下来,他轻轻地闭上他冰蓝色的眼眸。然后零用他的额头,极其轻柔地碰了一下我手中酒杯的杯壁。

    一声非常轻微,轻微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在餐桌上方响起。那不是仿生材料和玻璃的碰撞,而是一种绝对理性的造物与人类自发情感之间发生的最奇特最温柔的碰撞。

    完成这个动作后,零缓缓抬起头,用他那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我,平时抿紧的嘴角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敬您,林薇小姐。”他的语气依旧理性平静,仿佛刚才他只是完成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礼仪程序,“祝贺您的成功。”

    我举着酒杯的手愣在原地。心脏却也随着零的额头碰杯时带来的玻璃的颤动,一起悸动着。我的内心,此刻又在想什么呢?零碰杯的时候,他的脸离我那么近,可我为什么会紧张,林薇,你到底在紧张什么?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依旧完美依旧波澜不惊的脸,我沉思着。这不是程序,或者说,这不再是冰冷的程序逻辑能推导出的最优解。他的数据库内肯定有敬酒礼仪相关的数据。这是他在理解我的意图,分析了无数种可能后,独属于他或者说独属于我们之间的回应方式。

    低头用额头碰杯,好笨拙好生硬的回应方式,但却又无比真诚。那是独属于零作为机械生命体的“碰杯”。

    我眉头微皱,眼中那因为恒久微光带来的喜悦渐渐融化,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柔软的东西。此刻无言,我只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微醺的感觉很快让我视线模糊,我看着面前的零。或许是我故意不让视线彻底聚焦在零身上,我怕看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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