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桦过了好几秒,才说:“什么?”
反应过来后,莫名的费桦心里有些不自在,真的就是莫名的,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非要说的话只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哪个狐朋狗友搭讪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来着,瞅着漂亮的小姑娘就说:“美女,手机号给我一个呗。”
只不过宋粤成和印象中狐朋狗友的轻浮摸样完全不同,他就长着一张禁欲冷静的脸,费桦想像了下如果从宋粤成嘴里说出这句飘着的话。
可惜想不出,宋粤成看起来也太正经了。
费桦心里的弯弯绕绕,表面却十分淡然刻薄:“要我手机号干嘛?我们很熟吗?”
“费大少爷?是你对吧?” 忽然,宋粤成确认似的说。
“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费桦过后才后知后觉,是在叫他吧?虽然他现在委实称不上什么少爷了,但好像现在也没有别的费大少爷了,他又道:“你说什么呢?”
“8月22日晚上,在胜璜,扬言全场买单的费大少爷是你吧。”
经他这么一说,费桦才猛然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最后自己晕的不省人事,向来神经大条的费桦自然想不起来这茬,那后面是谁买的单?
总归不是他,他都那样了。
心里想法刚冒头,费桦回了宋粤成的话:“是我没错。”
果然,宋粤成点了点头,竟然笑了:“还好,没捡错人。”
宋粤成不是没笑过,但大多都是公事公办的假笑,此刻笑容多了几分玩笑,变得生动许多,就像冬季里埋在积雪那块最陈旧的冰块缓缓融化了一般。
费桦忽然觉得脖子有些发痒,他右手搭上后颈揉了揉,再看向宋粤成的时候生动已经消失了,又变成了公式一般的笑。
费桦有点虚,问:“你帮我的付的?”
疑问句却说得肯定。
宋粤成点头。
“哦。”费桦又不傻,自然立刻弄清楚了宋粤成要他手机号的原因:“多少钱啊?”
宋粤成报了个数,对从前的费桦来说如同洒水,想当然的,费桦还把自己当从前的少爷。
所以道:“那你加我微信把卡号发我吧。”
宋粤成听话地拿回手机切换了个页面重新递给费桦。
这回是个微信页面,费桦三下五下的就查到自己然后点了添加好友,再拿起自己的手机同意。
递还手机后,什么都没说默默按照宋粤成给的卡号开始转账。
本来应该十分迅速的一件事,但费桦却遇到了点麻烦。
他发现自己每次转账都会显示余额不足,纵使自己经济状况大不如前,但也不至于这点小钱都付不起,想到一种可能性,费桦脸色变得不太好。
宋粤成自然注意到了费桦的脸色,他问:“怎么了?”
费桦难得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又很快转瞬即逝,毕竟费大少脸皮厚。
欠钱不还是大爷,他两手一摊,十分理所应当道:“现在没钱,要不等几天。你放心,虽然咱们没认识几天,但你出去一打听就知道我是谁绝不是骗子,欠你的肯定还。”想了想刚刚宋粤成说的数,对于以前的自己九牛一毛,但现在恐怕还是得等几天,所以他又默默加上了个期限:“最晚一个月。”
费桦借过不少人钱,富少投资的、扬言脱离父母的二世祖、出国逃婚的自由主义者,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但有的一些小钱他都懒得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特别像要赖账的。
宋粤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恐怕不行。”
费桦没想到宋粤成说不行,也没想过怎么应对这个不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只能干巴巴问:“为、为什么不行,就晚几天,你放心我……”不会赖账。
“别误会。”话还没说完,宋粤成摇头打断,他想了想,先让宋粤安跟着护士出去遛弯了,才又折返回来向费桦解释道:“其实,不瞒你说,那天替你付款用了我几乎全部的积蓄,你也看到了,小安要住院治病,而且还要支付你的医药费,早就所剩无几。”
宋粤成在费桦惊讶的表情中继续道:“现在又要交房租了,房东说25号之前交不出,就要转租给别人,让我另寻住所。”
费桦看着穿着人模狗样的宋粤成,不可置信地呐呐道“你?这么穷啊……”
被人这么说,宋粤成毫无半点窘迫,反而叹气道:“至少在几天前前,我还是有一些积蓄的,不至于活不下去。”
至于现在是因为谁,大家心知肚明。
费桦都有点可怜他了,但他现在确实拿不出钱,可能是脑子在恢复,他总觉得后脑勺都伤口有点痒,忍不住胡乱摸了下,连带着头发都变得乱糟。
宋粤成看着费桦柔软的发丝呆立着,连带着费桦都变得柔软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