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微抬下颌,“若你能探得那石头的究竟,我自会尽护法之责,保你不死。”
朱念抬眼瞅他,眸光映着透明真火。
“你是说,要用我的‘星络丝’?”
哪吒沉默。
朱念抬抬下巴,“那便是你求我了。”
少年的眉宇鼻骨沉定如光,动也不动。
“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
朱念双手抱胸。这臭小子,明明要托她办事,还高高在上装傻充楞,真欠!
她正要喷他,耳边忽然一阵灼热。还未反应过来,身子被猛地按在门上,发出咣当一声。
一道火舌由她发间被抽出,她猝然抬头,就见哪吒指尖捏着一形状怪异的纸人。少年手指一掸,纸人便燃烧起来。
瞬间化为灰烬,伴随诡异的腥甜气味。
“这巫术,竟可穿透我布下的隔音结界。”哪吒蹙眉,“看来朝歌城里……不止有妖。”
朱念紧张地揪住他的袖口,“不止有妖,那还有什么?还有,你何时布了结界?”
哪吒不答,只是嫌弃地看她一眼,“你太大意,怎么令这种东西跟进来。”
“还不是因为我的佛珠被你毁了,没了傍身之力。”
”连团子也跑到你的‘这里’去了。”
她戳戳他的胸口,轻声唤道,“团子,团子,回来……”
哪吒面色似有停顿,“……”
方才他觉察出她发间的蹊跷,便以本能行动,制住了傀儡纸人,却亦将她压在了身前。此刻两人距离极近,少女的前额就在眼前,垂落着睫毛,专心致志召唤团子。
待白光归位,少女纤手一收,抬头问:
“——那日,你用火尖枪震碎了我的佛珠,可还记得?”
哪吒又是一顿。
朱念眉头一拧,这厮,果然还是记忆不全。
她叹口气,清风大战那日他过分黑化,想必脑子都糊住了。
外头使者突然来报:
“启禀圣童仙子,陛下感念仙子祈福降下祥瑞,特召您单独至摘星楼相见,商议为大商祈福后续事宜。”
朱念一惊,不自觉地抓紧了手里的布料。
两人对视。
“护我周全。”
临走前,朱念压低声音恶狠狠留下一句。
跟随使者的步伐,她一抬头,被眼前景象迷住了。
摘星楼与朱念所设想的简直大相径庭。
她原以为是奢靡华贵、供纣王妲己寻欢作乐的地方,未曾想竟是如此一番光景:
白,白的很。
素白琉璃为殿顶,廊柱垂落银白锦缎,庭院满种某种白绒花朵,风一吹,宛若初雪。
“怕不是有什么特殊审美。”
朱念吹一口落在面前的绒毛,踏入殿内。地面铺陈白狐裘,让步履悄无声息。
“拜见大王。”
纣王坐在青铜龙上,张开鹰隼般的双目。身后几位美人作伴,有一位靠在纣王身侧,一身瑰丽之色,妖娆妙曼,眼里的媚像是会吃人。
便是苏妲己了。
真见到真人,和文艺作品是完全不同的。
到底是真妖变的,真人哪演的出这种妖魅惑人。
只求别在她眼前上演什么酒池肉林,朱念在心里求道。
不然她得自戳双目。
“早听闻仙子妹妹福泽深厚,为大商祈福竟引得天降玉食,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
妲己款款朝她而来,涂了红蔻的手就要抚上她的脸。
“……连容貌,也是谪仙之姿呢。”
朱念默默后退一步,谁知妲己的手滑蛇般一箍,冰凉由面颊窜入心头,仿佛被蛇信子舔了一下。
心头一惊。
“妲己,不要无礼。”
纣王的声音传来,明显的隐怒与不耐,令身后的美人们俱是一颤。
朱念皱皱眉,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大抵是君王都是精神分裂,随时要暴怒,如一枚不定时的炸弹,惹得人心惊肉跳。
她不由想到哪吒。
性情不稳,难以揣测,还动不动就黑化。
如今还变得嘴坏。
“大王,妾只是好奇,除却祈福,仙子还能展露何等仙法呢?”妲己似乎不为所动,柔柔回归纣王身侧,“大王就不好奇么,妹妹们就不想看么。”
纣王沉默。
沉默里带着刺人的不耐。
美人们只好跟着沉默。
妲己这提议,分明是将朱念贬作杂耍艺人。圣童仙子虽并非出世仙人,到底也是三界有名头的人物,
岂能是将祈福当做表演、任人消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