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入梦

    小童肉乎乎的,头顶有一撮胎毛,正攥着半块馍馍啃。

    一个女声响起:“阿珠,要照顾好弟弟啊。”

    这个声音似背景音,听起来年轻些,约莫是这个老妇年轻的时候。

    白裙小女孩思索一番,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粮:“弟弟,姐姐吃不了了,给你。”

    小童似懂非懂地接过,往嘴里塞,眼里很是满足。

    朱念冷笑:呵,分明就是故意的。

    脑内突然一阵电流漫过,她头皮一麻,哪吒的意识传来:别吵。

    朱念:“……”(脏话)

    画面一转,烛光在土墙上打出佝偻的人影。

    地上有一方草席,裹着一个小身躯。是方才那弟弟。此刻眼睛紧闭着,小脸烫的黑红,不住地喘息。

    妇人的啜泣声传来:“如今这瘟疫闹这么久,再这么下去,别说这点存粮,连人都得熬没了……”

    出现一个男声:“如今朝歌征兵越来越紧,村里壮丁走了大半,连药材都被军爷们征去了大半,哪还有余粮救病?昨日王家那小子……就是被抓去充军的,没走两步就倒了,人就没了。”

    男声顿了顿,“如今这药材,可比金子贵,连一味柴胡都要坐地起价……”

    妇人急问,“张大夫,您就实说吧,到底还要多少银子……我、我想办法凑。”

    男人沉默了片刻:“实不相瞒,你要的那两味药可不好寻。好在我这儿还有点存货,算上诊金,怎么也得这个数。”

    墙上的人影一动,似是比了个数字。

    朱念腹诽:分明就是坐地起价……嘶、好痛。她心头一怒,这犊子竟然拿真火烧她,偏生她在使星络之力,反击不了。

    这时,白衣小女孩走进来。她端着一大盆水,跪着小身子,拿沾湿水的布擦弟弟的额头。再扶他起来,喝完药帮他盖好草席。

    做完这一切,她合衣躺在他边上,大眼珠子盯着他。

    朱念刚想叹一句,忍住了。

    很快,小姑娘不见了。

    画面里只剩下躺在草席里,奄奄一息的男童。

    妇人的声音绝望,“张大夫,这药可是我砸锅卖铁,卖了……才凑齐的啊。可是我儿他……你看看啊!”

    男人的声音不耐,“我只说这两味药是对症的,能不能压下去,要看你家娃自身的造化,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保证真能治好呢。”

    木门像是被猛地一关。

    之后草席上再无一人,只剩轮替燃熄的烛光。

    春去秋来,这似乎是个冬天。

    视角被牵引着,扒开田里的麦秸,穿过破败的矮屋,在一栋屋门前停下。

    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昏光。一个婆子的声音在骂:“丧门星!拉不动磨还想吃饭?买你来是干活的,不是供祖宗的!”

    一个瘦弱的肩膀从门缝里露出来,正吃力拽着磨杆往前。

    正是那个小女孩。

    朱念心惊:她竟是把女儿卖了……一激灵,还好这次哪吒没烧她。

    小女孩就这么一直拉着磨,一圈又一圈。

    拉了很久。

    那视线,也停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终于踉跄着跌出来,手臂不自然地撇着,竟是断了。似乎已经这般很久,无人照料过。

    她小声:“娘亲……你在哪啊……”

    她躲在门后哭起来:“娘亲,我好想你……”

    朱念沉默。

    下一秒,画面陡然变成一张锈色的磨盘。

    老妇仰面躺在磨盘上,手脚被铁链牢牢困住。

    石磨开始转动,吱呀着。

    一圈,又一圈。

    她望着天花板转圈。

    一圈,又一圈。

    却不敢看旁边。

    因为一偏头,她就会看见她:那拉磨的,拉着她转的,赫然是她的女儿。

    那个小女孩。

    朱念倒抽一口冷气。

    小女孩的一只手还折着,乱发遮住眼睛,一步一步,拉着那石磨转动。

    像是个永无止尽的诅咒。

    就这样,老妇人在磨盘上,一直这样天旋地转着,只剩一个念头:

    我活该。

    “的确是活该。”

    哪吒的声音突兀的传来,梦里,突然亮起幽幽真火!

    朱念惊慌失措,她还没有收梦呢,哪吒准备干什么!她的脑袋里立刻一阵剧烈疼痛,这真火,竟然随着哪吒的掌心传到她入的梦里。

    她咬牙切齿,这厮,竟然想直接烧毁这梦魇。

    你疯了!她在脑内大吼:这不过是梦魇症,梦魇魔本尊又不在这儿,你烧了她的梦魇又有何用!

    哪吒不作回应,只是一味地烧。

    梦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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