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出瓮
人怕是已有上千数了。”

    朱念瞬间清醒,“可是多宝长老先前说,夜夜被噩梦纠缠、日渐萎靡的症状?”

    张渺颔首,眸色深了几分,“正是。更棘手的是,染了这症状的,上至乡绅富户,下至贩夫走卒,什么阶层都有,并无规律可循。”

    朱念站起身,蹙眉在屋内走了一圈。正欲再问,却见张渺转过身,温煦一笑,“此事棘手,急也无用。不如听多宝长老的,去上个香,为众生祈道福吧。”

    ……这师父总用最温柔的表情说最嘲讽的话!

    “……师父,你明知我只是个糊弄人的,哪有什么祈福之力。”

    “未尝没有,”张渺望着她,摇摇头,“不过梦魇魔这件事,你必参与不可了。”

    “除妖之事我并非不愿,”朱念有些不服气,“为何要说我必须要去……”

    “阿念,你足足耽误了他七日。”

    朱念一愣。

    “那七日,正是梦魇魔初醒、根基未稳之时,以他的性子,本可在三日内便将其镇压在萌芽里。”

    张渺叹口气,玉骨扇轻轻敲击掌心,“可你偏生将他困着,任那魔障在人间肆意。如今这蔓延的灾祸里,有你亲手拖出来的因果——你说,怎能不参与?”

    “……是他自己要打打杀杀,我才出此下策,关他进的小蓝。“

    见她越发不服,张渺白了她一眼,“你若不去招惹他,哪会闹到这般不死不休?”

    朱念心虚地闭嘴。

    “这便是因果。”

    “缘法缠上了,无论起因如何,担子你都得担。”

    好吧,她担。

    隔日,朱念便准备启程。

    临行前,张渺往小蓝里塞了几个食盒,柔声道,“这世上,没有阿念做不到的事,对不对?”

    朱念眼睛发亮,频频点头。

    张渺微笑。

    天字一号大犟种,自然什么都能做到。比起阐教的李哪吒……恐怕不遑多让。

    云层间,朱念御风飞行,长发随风飞舞。

    ……如果不是在风里站了一上午,腿都有点发抖,她会觉得自己像个潇洒的白衣女侠。

    她现在无比后悔。

    ——当初干嘛要选御风术而不是祥云术呢?七百里的路途,她都要一直站着,站着,站一天才能到陈留镇!

    曾经觉着御风很酷,袖子一甩就斜飞入天。踩祥云是老道们才喜欢的,还要配几声发自丹田的“呵呵呵”,白须一捻。

    多老土啊。

    可真的学了,才发现被骗了。

    御风飞长途真的太累了,如果有朵祥云托着,累了还可以坐下。指不定还能搬一张自己喜欢的软凳上去,多舒坦!

    等终于落到踩到陈留镇的方青石上时,她腿都软了,差一点就要跪下。

    长出几口气后,一伸手就拽个过路的人问,“劳驾,劳驾,这儿、最近的客栈是哪儿呀。”

    她急需休息!

    那人被她拽着,钉在原地。

    手里的触感滑滑的,朱念一瞅,这是一片正红暗金绣的衣袍片儿,不由啧啧感叹:陈留镇的审美可真骚包啊。

    谁知料子太滑溜,一个没拽稳,膝盖一软,顺着就滑跪到地上去了。

    脑袋上方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

    “跪什么,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