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放手
寒暄。

    多宝长老似是浑然不觉,扬声一笑,“那便好。今日前来,是想拜托仙子一件事。”说完顿了顿,像是在等她接话。

    空气一片静默。

    朱念望着天花板,心道您就直接说吧,我实在没力气和你一来一回啊……

    她咬咬牙,挤出四个字:“长老……请说。”

    多宝长老这才接道,“自封神榜开列以来,已过三载,可榜上有名者却寥寥无几,距天庭所需数目相差甚远。”

    长老叹口气,“如今有仙根、合天命者本就难寻,偏又出了个棘手的妖魔。”

    妖魔?

    朱念的眼珠虚弱地转了转,“什么……妖魔。”

    “梦魇魔。”

    三个字出来,朱念莫名觉得自己的右手动了一下,哪吒在动摇?这倒是这几日来为数不多的变化,就是掐着她的力度没变小就是了。

    “此魔专以人心执念为食,能引众生入虚妄梦魇,困于其中不得出。轻则,耗竭灵力修为。重则……灵智沉沦,肉身腐朽。”

    朱念心里一惊。

    “如今,已有不少人、妖、仙遭其毒手,连封神榜备选之人都折损了几个。”多宝长老连连叹息,极为忧虑,“阐教已派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前去调查,只是这几日杳无音讯,怕是……凶多吉少。”

    朱念:“……”

    没有,他并没有凶多吉少。

    是她凶多吉少。

    难怪哪吒方才动摇了一下,敢情他还在任务中啊!

    离哪吒被监禁到如今,已过去五六日。他没有和她玩玉石俱焚,或直接烧了她的胳膊,看来不是怕被关死在小蓝里,而是迫切地想去完成任务!

    毕竟哪吒是阐教劳模,杀完蟒怪还要查梦魇魔,这般积极,看来是很想要封神了?

    “……如今只能请圣童仙子为天下生灵祈福,助我等早日除除此魔。”

    多宝长老说完,便告辞离开,朱念转头就对哪吒道,“只要你用阐教的名义起誓,你出来后会放过我,我就放你出来。”

    竟依旧是一派沉默!

    他到底在犟什么,还想不想评职称了?

    又过了一日,又是无月之夜。

    朱念终于感觉不行了,心口一堵,闷火一烧,一口鲜血喷出来。

    鲜血顺着白裙滴到腿上,她心中无比苦涩。抬头绝望地看那阴沉的天空,心想:难道结局就是要自断一臂吗?

    实在不行,断就断吧。大不了让师父用树枝帮她装个假的,再好好蕴养个几十年,说不定等她功力大涨了,很快就能重新长回来。

    再去看哪吒的时候,他的眸子已恢复纯金了,就是依旧不松手。

    ——证明他天生睚眦必报,小心眼!

    黑化了是疯子,不黑化也是犟种一枚!

    朱念终于沉不住气,哑着嗓子道:“……这样耗下去,两败俱伤。我哪儿都去不了,你呢?阐教已经在拼命寻你,你的师父家人必定担心无比。不如我们放过彼此,只要你……”

    噗,她吐了口血,晕过去了。

    空间内,感知到她胳膊力量骤松,哪吒眸底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若如她所说,灵根果真与此空间牵绊,那她这一死,虚空一毁,他是否会真的神形俱灭?

    哪吒的脸色沉下来。

    不是怕死,而是,还有未竟之事。

    可心中又有疑虑:莫非她是装的?

    可他能清晰感觉到,她的脉象受冥火冲击多日,搏动时快时弱,紊乱如涛,显然是心脉已被灼伤。

    那日他杀完蟒妖,受“那东西”的反噬,便寻了一处调息。寻常都要要至少十天半月才能将那煞气压下去,没想到这一次,只花了三日,便将邪火尽数逼退。

    他本以为她所谓的“月愈之术”如那团东西一般,只是小儿科。但没想到这几日,她的灵愈之气,竟汩汩进入“那东西”之中。

    竟可中和他的煞气。

    “快醒来,我放手便是。”

    哪吒终于松口,朱念眼皮猛地一掀,瞬间清醒。

    方才吐血是真的,晕过去却是装的。

    ——她早用最后一丝月愈之力吊着,就等他这句话!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松开,她忙抽回手,月力顺畅地流回灵根,瞬间启动了自我疗愈。

    yes 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