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足尖一点,便循风起。
月光穿梭于云层之间,白裙身影踏风而行,一头墨发之下,是一张清绝容颜。
她是朱念。
一个穿越者。
如今是商朝,纣王荒淫,三界失序,到处都是妖物横行,民不聊生。
天庭为整顿现状,遂降法旨:
选贤能、定尊卑、安三界。
——立《封神榜》。
是了,这是名著之一,《封神演义》的世界。
而朱念,是穿越者。
前世,她是C国某个乡下的野丫头,父母带着弟弟外出务工,而自己则由远房婶子照顾着,无人管教,成日里在山野里瞎溜达。
直到某一天,她爬后院的荒山,脚一滑,跌了下去—
再醒来时,空气中的气味都变了。
不是一股鸡鸭鹅黄土味,而是一股村里庙会才有的檀香气。
眼前却是漆黑一片。
一只大手冷不丁将她一拔,她“哎哟”一声,整个世界由暗转亮。
“——出来了,出来了,是位千金!”
女子喜极而泣的声音刚落,就听另一个婆子的声音嚷嚷着:
“这小千金可不一般啊!大家瞧瞧,这是啥?”
啥?
她低头瞧瞧自己的小手,又小又柔嫩,花瓣似的,显然是双小婴儿的手。而怀里抱着的,竟是一串碧莹莹的珠子。
通体青色,锒铛脆响,外圈泛起道道金光。
“这是西天净土降下的护世佛珠,咱们千金,是圣童转世啊!”
周围响起喜极而泣之声,伴随一片恭维道贺:
“我等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此等撼天动地的祥瑞之兆!”
“恭喜南方伯侯大人!恭喜苏夫人!佛珠随圣童降生,实乃南土之幸!”
就这样,她伴随着一串佛珠,重生穿越了。
以“圣童”的名号。
随着岁月渐长,她逐渐搞明白了状况,这里是“封神”的世界。
如今天下道门三分:
阐教、截教、西方教。
她父亲是南方伯侯朱远由,握有南土兵权,隶属于截教,效忠于商纣王。
商纣王,她记得从书里读到过的,不就是那个沉迷酒色、宠信妲己,最终把大商江山毁于一旦,在封神大战中于摘星楼自焚的昏君吗!
显然,老爹站错队了。
这个问题相当棘手,不过按时间来算封神大战还有时日,只能等她大一点,再慢慢debug了。
她携佛珠出生一事惊动了截教天尊,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三大门派之一的最高领导层,手下门徒遍布人神妖三界,也是朱远由的顶头上司。
这仙风道骨的老翁,不日便亲自登门探望。他白眉银髯,身着绣着玄奥符文的墨色道袍,周身紫光流转。他目光如炬,端详了她半晌,才道:
“此珠非凡尘之物。但此娃娃却只是一具凡骨,却携佛宝……往后或有大机缘,亦需经大劫数。”
大机缘?
她面上一喜。
大劫数?
她面上一苦。
“这小娃娃,表情可丰富呢。”乳娘笑着戳她脸颊。
爹娘闻之,却担心对视一眼。
老翁捻了捻胡须,接道:“此佛珠与小娃娃共生而出,必是前世之念所系。”
“——想来是宿慧未泯,携愿而来。不如便给个名,叫‘念’罢。”
得教主赐名,朱远由欣喜不已,当下为她取名:
“朱念”。
念往日遥不可及之人。
往日却不可追。
念个头。
她才不要念前世那个悲催的超生家庭。
虽然对不起一直关照她的婶子,但婶子毕竟也有老公孩子,她走了,未尝不是给人家卸下负担。
念?
她巴不得忘掉一切,重新开始,过一个肆意快活的人生。
当下她就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
朱不念。
朱念才两三个月的时候,各路诸侯属官、修道之士纷纷上门拜谒,对着她一个粉妆玉琢的奶娃娃烧香叩首。
要么拍马屁,要么有事相求。
“圣童慈悲,求您庇佑我家田产丰收,免受蝗灾侵扰,一家能温饱度日!”
“求您赐福小女觅得良配,夫妻和睦,往后免受孤苦之累。”
更有脑满肠肥的乡绅,要往她胳膊上套金镯子,“圣童大人,能不能借点灵光,让我家小妾……今年给我添个带把的?”
朱念嫌弃地吐了一口奶。
这些人把她当月老、财神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