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响声,混合着粗野的笑骂和女子的低泣。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劣质酒水的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小小的山寨不知埋葬了多少无辜者的冤魂。
此时,没有人察觉到,背负长刀的蓝衣少女是何时而至,又是从何而来。
她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寨门阴影处,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诸位好汉,可否回答一下我的疑问?”
年轻的刀客突兀地出现在了火光映照处。眼下显出浅淡的青黑,中长的黑发扎在身后,发丝微乱,满脸倦意地打着哈欠问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寨中的喧嚣。
“谁人在此放肆?”
坐在众匪最中心的位置,便是大刀匪的头领赵雄武。正在得意今日收获颇丰的他,当即把盛满烈酒的黄铜大碗往木桌上一顿,酒液溅出大半。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攥紧了手边的刀,他像头被惊动的凶兽般扫视四周,粗哑的嗓音带着压不住的戾气:“活腻歪了不成?”
他身边的匪徒们也纷纷起身,面露凶光。有几个机灵的已经悄悄摸向兵器,准备随时发难。
“不必在意,我不过只是一个闲人。”
年轻的刀客轻轻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讨论今晚的月色。她的目光扫过赵雄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什么也不在意。
“你们是要束手就擒,还是要负隅顽抗呢?”
她始终只是一个人,甚至没有拔出她的刀。对付这些只会欺凌弱小的匪类,还不配她出刀。这些匪徒虽然凶悍,但终究只是些粗通武艺的凡人。
见众匪纷纷拿起兵器围过来,也只是伸出左手,从腰侧的布袋里掏了一把碎石,然后手一挥一扬,寒芒在火光中一闪而过,在场手中持械之人,便尽皆倒下了,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周静宁捡起土匪头领手中的刀,一刀斩下他的头颅,然后走近被捆缚的羔羊们,割断麻绳,
“做些你们想做的事吧。”
“明天,就可以安心回家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有人颤抖着拾起地上的兵器,向那些地上的恶棍走去,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那天晚上,星星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唯有月亮挂在天上,很亮很亮。
人世间发生的所有或喜悦或悲伤之事,不论时间如何变化,一直都在她温柔目光的注视下。皎洁的月光洒在少女渐行渐远的蓝色身影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边。
身后的山寨渐渐安静下来,那些被解救的女子开始互相安慰,收拾行装,准备迎接新的生活。
周静宁背影挺拔如松,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几日后,遍体鳞伤的大刀匪们被丢到县衙门口的事,传遍了附近几个县府,成为这个僻远小地方的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有人说凶手得是多狠的心肠,才能把十余个大男人折磨成那样,也有人拍手称快,直呼菩萨显灵,总算除了这一大害。那些曾经受过大刀匪欺凌的百姓,更是暗中焚香祷告,感谢那位不知名的恩人。
而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盗匪,也说不出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记得一道蓝影,几点寒光,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闲人”的名气,也从此时开始,逐步在江湖上流传开来。
有人说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有人说那是个行侠仗义的侠士,但谁也不知道这个“闲人”究竟是谁,又从何而来。
如果一个人,有充足的时间、强大的武力,差不多够用的聪明才智,又有强烈的意愿去好管闲事。
那这样的人,会在这污泥浊水的江湖中,掀起多么滔天的波浪呢?
对此,那个骑着毛驴消失在晨雾中的蓝色身影,似乎并不关心。
她只是认真规划自己的生活,年复一年,在这浊世中,守护着一方清净地。有时也出门走走,顺手清理掉些碍眼的脏东西。
就像师父说的,持刀之人最重要的是明白为何出刀。
对她而言,现在的理由很简单:看不顺眼而已。